“我将演唱的,是一首古曲,《幽兰操》。”
话音刚落,台下便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幽兰操》?这是什么歌?没听说过啊!楚薇薇更是直接嗤笑出声,认为他是在故弄玄虚,自取其辱。
然而,当云澈再次深吸一口气,启唇轻吟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所有的嘈杂与质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明显的沙哑与滞涩,仿佛受损的古琴勉强拨动琴弦。但那沙哑之中,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击灵魂的韵味。每一个字的吐纳,每一次气息的流转,都暗合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与节拍,那不是现代的歌唱技巧,更像是一种吟诵,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低回与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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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阖目,仿佛置身于空谷幽涧,四周是习习谷风,阴雨迷蒙。他将喉部的肿痛与不适,巧妙地融入了这份孤寂与坚守的意境之中,那沙哑不再仅仅是缺陷,反而成了情感最真实的载体,透着一种“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落寞与坚韧。
“何彼苍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所定处。”
音调微微扬起,带着对命运不公的诘问,却又在转瞬间化为一种超然物外的旷达。他的气息运用精妙到了极致,在受损的声带间寻找着最不费力却能产生共鸣的发音方式,竟让那沙哑的嗓音透出几分金石般的质感。
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早已停止。声乐导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与周遭环境割裂开的少年。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演唱”,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炫技的高音,只有最纯粹的声音与最古老的情感,却仿佛拥有魔力,直接穿透了耳膜,敲击在心弦之上。
沈墨言原本闲适的姿态早已消失,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云澈,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这少年,又一次给了他巨大的意外!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练习生能拥有的底蕴!
楚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她听不懂那文绉绉的歌词,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歌声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境界。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嫉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内心。
“世人暗蔽,不知贤者。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最后几句,云澈的声音愈发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悲悯与苍凉。当他吐出最后一个悠长而带着微微颤音的“老”字时,尾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掌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古老而苍茫的意境之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