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萧逸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了然,“我们的根子不一样。你来自一个或许更看重‘道’与‘仁’的时代,你的医术,你的处事,都带着那种烙印。而我,是从最血腥的丛林里,踩着对手和背叛者的尸骨爬上来的。我相信的是力量、效率和结果。仁慈,很多时候是奢侈品,甚至是毒药。”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近乎剖白地谈论彼此最根本的理念分歧。没有争吵时的剑拔弩张,只有冷静的陈述与反思。
“我知道。”云澈点了点头,“所以后来,面对赵坤残党和‘暗河’,你选择了雷霆手段,而我…选择了成立‘云逸慈善基金’。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胜利后的‘代价’,试图建立我们认可的‘秩序’。”
“你的方式,见效慢,但或许…根基更稳。”萧逸沉默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话,“至少,它让‘云逸’这个名字,不只是让人畏惧,也开始让人…愿意靠近。这在未来的战争中,或许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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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而你的方式,简单直接,能最快地扫清障碍,建立安全空间。没有你前期的铁血手腕,我的‘仁心’恐怕连萌芽的机会都没有,早已被赵坤或基金会碾碎了。”
他们像是在评价对方,又像是在为彼此过去的选择寻找合理的注脚,更是在确认——截然不同的路径,并非不可调和的矛盾,而是在特定环境下,相辅相成的两面。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最近的生死关头。
“化工厂那次,隔着通讯器,你怎么确定那就是那大个子的罩门?”萧逸忽然问,这是他心底一直存有的好奇与一丝震撼。那一指,扭转了战局。
云澈的目光落在炭火上,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感觉:“那不是‘看’到的,是‘听’到的。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发力,他的每一次能量涌动,透过通讯器传来的微弱气息震动…在极度专注下,结合我对人体气血、能量流转的理解,能模糊地‘感知’到他功法的核心节点在哪里波动最烈,也最脆弱。就像…听诊器能听出心跳的杂音。当然,有运气成分。”
萧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绝非运气可以解释。那需要何等恐怖的专注力、医术造诣以及对战斗的直觉理解?他再次确认,云澈所代表的,是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体系。
“实验室里,我背着你往外冲的时候,”萧逸也开启了一个话头,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截然不同,“你轻得像片叶子,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慢一步,或者判断错一个路口,可能就真的带不回来了。”
云澈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萧逸会提起这个。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你很急。肩上的伤口在流血,但你的脚步一点都没乱。还有…你给我渡药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不可闻,耳根在阴影里似乎有些发烫,但很快稳住了,“多谢。”
“不必。”萧逸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福伯的回忆,药鼎的秘密,对抗基金会的筹码…这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本身。你是‘钥匙’,但首先,你是云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