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行至中段,云澈忽然感到一道视线。
不是记者们热切的、追逐的目光,也不是粉丝们激动的注视。那是一道冰冷的、评估性的视线,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寻找视线来源,只是垂下眼睫,用调整袖口的动作掩饰了瞬间的警惕。
耳麦里,萧逸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右前方四十五度,白色帐篷下,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塞缪尔的助手之一,专攻行为分析。他在记录你的微表情和步态。”
云澈几不可察地颔首,继续向前走,与一位相识的法国女演员拥抱、贴面礼,用流畅的英语寒暄。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粘在背上,像一层薄冰。
“他在对比。”萧逸的声音带着冷意,“对比公开资料中的‘林浩’,和此刻红毯上的你。赵坤虽然死了,但他交给‘创世纪’的初步观察报告还在。塞缪尔想确认,你的‘异常’究竟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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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看。”云澈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麦克风能捕捉,“让他看清楚,云澈和林浩,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相隔了千年时光。
终于走到红毯尽头,在背景板前签下名字。云澈用的不是常见的英文签名,也不是花哨的艺术体,而是一个古朴遒劲的中文——“云澈”。最后一笔勾起时,他仿佛感觉到胸前那枚螭龙扣微微发烫,一缕极细微的清凉气息顺着经脉流转,平复了因为那道冰冷视线而悄然绷紧的神经。
萧逸给的“小玩意”,从来不只是装饰。
进入电影宫内部,喧嚣稍稍隔绝。水晶灯下,衣香鬓影,各国电影人、明星、制片人端着香槟低声交谈。云澈刚接过侍者递来的气泡水,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膀。
“林!”来人是一头银发的美国导演迈克尔·罗斯,本届评审团成员之一,以拍摄史诗题材闻名。他用力拥抱了下云澈,声音洪亮,“你的表演太惊人了!那种……内部的张力,就像平静海面下的火山。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因为我相信那个世界真的存在。”云澈与他碰杯,用英语回答,“相信那些草药真的有灵,那些经脉真的在流动,那些爱恨真的能穿越生死。”
“神秘主义!”罗斯导演大笑,“但你的确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在尼泊尔见过的苦行僧——不是外表,是那种眼睛里的东西。你练冥想吗?或者……气功?”
“可以这么说。”云澈微笑。他确实“练”,只不过练的是千年传承的魂力心法。
又寒暄了几句,罗斯导演被其他熟人叫走。云澈稍稍松了口气,走到露台边缘,从这里可以眺望地中海深蓝色的夜晚。远处港口,游艇的灯光如碎钻洒在水面。
耳麦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萧逸说:“应付得不错。”
“你一直在听?”
“录音加实时转文字。”萧逸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罗斯导演的侄女是‘创世纪’某个外围基金的捐助人,不过他自己应该不知情。只是提醒你,这个圈子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比蜘蛛网还复杂。”
云澈看着海面:“我知道。”就像前世太医院,一味药可以救人,也可以成为派系斗争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