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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担架床和少量设备。云澈让队员将男子放平,关闭了隔间简陋的布帘。他深吸一口气,摘下口罩和防护镜,露出一张因为连日奔波和此刻凝重而略显苍白的脸。他先快速检查了男子的伤势:伤口感染极其严重,腹膜炎症明显,腹腔内很可能有持续出血和肠内容物污染,肝脏似乎也有损伤。常规医学条件下,生存希望渺茫。
没有犹豫,云澈洗净双手,取出随身携带的特制银针。他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心神沉入体内那汪如今已能自如掌控的魂力之海。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男子冰冷的手腕上。
魂力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渗入男子体内。刹那间,伤者体内那混乱、衰败、充斥着痛苦与死亡气息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画卷,涌入云澈的感知:破裂的血管仍在缓慢渗血,发炎的腹膜如同烧红的铁板,受损的肝脏细胞在发出哀鸣,肠道内腐败物质正在扩散毒素,而最核心的生命之火,已然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灭。
云澈眉头紧锁,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直接感知他人重伤垂死状态带来的精神冲击和魂力消耗,远比诊断普通病症要大得多。
但他没有退缩。他凝神静气,指尖捻动银针,第一针,刺入男子头顶“百会穴”,轻柔捻转,一缕精纯平和的魂力随之渡入,如同投入黑暗深潭的第一缕光,试图唤醒和稳固那即将消散的“神”(意识与生命中枢)。
接着,第二针、第三针……针尖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刺入“关元”、“气海”、“足三里”、“三阴交”等关键穴位。每一针刺入,都伴随着一缕魂力的精准注入。这些魂力并非粗暴地冲撞,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一部分用于强行封闭最主要的出血点(以魂力暂时“粘合”破损的毛细血管和细小血管),一部分用于温和地震荡、驱散腹膜和脏器表面的炎性物质与毒素,还有一部分,则化为最精微的“生机”,渗入那些受损但尚未完全坏死的肝细胞和肠道细胞,如同甘霖,勉强维持住它们最后一线生机。
这不是治疗,这是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拉锯战,是以魂力为工具,强行在崩溃边缘筑起一道脆弱的堤坝!
云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发和后背。他的魂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支撑着这场无声的、却又激烈无比的生命保卫战。
帐篷外,吴老和其他队员也在全力救治其他伤员。吴老的草药粉和独特的南洋手法结合现代消毒技术,在处理感染和促进伤口愈合上效果显着。其他队员则运用学到的魂力基础感知,辅助判断伤情,进行更精准的清创和包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隔间内,云澈已经刺下了三十六针。那名重伤男子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原本濒临直线的心跳和血压曲线,开始出现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波动回升!虽然依旧危险,但那代表生命之火,被强行稳住了一丝!
云澈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他最后将双手掌心悬于男子腹部伤口上方约一寸处,体内剩余魂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化作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场”,缓缓覆盖在伤口之上。这不是愈合伤口(那需要更长时间和后续外科处理),而是以魂力形成一层极薄的“生物保护膜”,最大程度隔绝外部污染,并为内部脆弱的修复过程提供最温和的支持。
做完这一切,云澈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旁边的器械架才站稳。他大口喘着气,几乎虚脱。
“云医生!”一名守在外面的队员听到动静,掀开布帘一角,看到云澈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没事……”云澈摆摆手,声音嘶哑,“伤员暂时稳住了,但必须尽快后送手术。通知外面,准备转运通道,优先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