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选择了听从阿漂的建议——既然自己的个人行动能力极为突出,那么不如去先行公约接一些委托处理。
反正除去鸣式和残星会这类极端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任何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
随着短暂的赶路,古兰格也抵达了矿场的外围,开始寻找委托人。
古兰格抵达的时候,天色依旧阴沉。
矿场的入口处,几盏昏黄的灯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偶尔夹杂着矿工们粗犷的交谈声。
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特有的、带着金属味的尘土气息。
古兰格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寻找着委托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站在矿场入口的登记处旁边,正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
当她的目光落在古兰格身上时,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兴奋的笑容。她抬起手,用力地朝他挥舞着,仿佛怕他看不见似的。
顾盼——数月前在矿场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工作人员。
那时候古兰格初来乍到今州,和阿漂、秧秧一起来矿场调查残像肆虐的事件。
当时许多夜归士兵在此镇守,伤员众多。他在帮忙救治伤员的时候,与这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有过短暂的接触。
印象中,她是一位工作负责又热情的姑娘。
“古兰格先生!你来了!”顾盼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满是期待,“我等你等得好苦呀!”
古兰格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叫我名字就好。好久不见。”
顾盼连连点头,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晃动着:“嗯嗯!好久不见!最近矿场这边又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
她双手合十,眼中满是信任的光芒:“交给你调查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古兰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顾盼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好!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今州有一个离奇的传闻。”
“说是有一位神秘的奇画师,他的画在未完成时就活灵活现,能让观画者身临其境。”
“最神的是,若是他完成画作,他所画之物当下便能脱出画卷,复苏现世,化作世间奇兽。”
“而见过画师完整画作的人——”顾盼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都被奇兽吞噬,无影无踪。”
古兰格听完,眉头微微一动。
“这听着倒像是某种悬疑故事。”
他沉吟道,“如果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的话,那么绝对和共鸣能力有关。有共鸣者在其中插手。”
顾盼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最近,矿场里好多人都说自己在深夜看到了形貌诡谲的怪物,而且不止一次遇到!”
“听他们描述,那些怪物远看像是一幅画。在它们刚出现时凑近过去,它们也不怎么攻击人。”
“我一想,这不就是我以前听到的那个奇画师传闻嘛。”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但也有人不信,觉得这不过是出现了残像新物种,或者是一场恶作剧而已……谣言四起,闹得人心惶惶。我就想到,不如找你帮忙查明真相。”
古兰格点头:“可以。有关的资料现在就可以提供给我。”
顾盼眼睛一亮,连忙道:“爽快!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份名单,递给古兰格:“对了,我把目击者名单告诉你,你可以再去问问他们具体的情况。”
…………
通过与周围几人的对话,古兰格逐渐拼凑出了矿场近期的情况。
小主,
矿场近期频繁出现怪物袭击事件。
这些怪物多在深夜成群出现,地点随机且消失极快,因此受伤人数不多。
据一位名叫季风的工作人员分析,它们可能是某种新型残像,但现有终端无法准确预警。矿场已为此加强巡逻防卫。
季风还提到一个异常细节:某晚调查时,他在模糊残影的方向听到了类似人说话的声音,声音细微急促,听不清内容,但奇怪的是并未听到呼救声。
此外,有受伤矿工证实,怪物周围确实存在人说话声和笑声,甚至怀疑有半人半怪的残象存在。
另有一位矿工兴致勃勃地提及矿场历史上的奇画师传说,认为当前事件与画卷、怪物、人类之间的纠葛有关,但具体故事尚未讲明。
作为调查人员,古兰格并没有复刻世界影像的能力。
尽管已经询问了许多目击者和受害者,单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很难推理出完整的过程。
更何况,此次事件带有悬疑的性质,很有可能会有幻觉一类的东西掺杂其中。
是共鸣力造成的可能性很大,目击者也可能只是看到了人为创造的假象,给出了错误的判断。
一味的通过找人询问情况,在目前看来很难取得明显进展。
古兰格只能另寻下策。
他离开矿区的生活区,朝着近期怪物频繁出没的方向走去。
主动靠近事发地。
赤金色的瞳孔中,再次染上了猩红。
在这双血眸之下,一切蛛丝马迹都无所遁形。
…………
矿场外围,是一片荒凉的旷野。
枯黄的杂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更加萧瑟,远处是堆砌的矿石废料,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坟冢。
风从空旷处吹来,带着矿石特有的涩味,卷起地上的尘土。
古兰格顺着地上残留的痕迹,一步一步向前搜索着有无可用的线索。
那些痕迹很淡,很乱,像是某种存在留下的、却又刻意抹去的印记。
就在他专注调查的时候——
眼前突然出现了奇怪的景象。
一道模糊的人影,手持画笔,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
那景象一闪而逝,眨眼间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古兰格的脚步微微一顿。
“人影……画笔……幻像吗……”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
周围的一切此刻寂静得可怕。
风声停了。虫鸣停了。连远处矿场的机械轰鸣,都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
只有古兰格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继续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异变突生!
“砰——!”
一枚血色的子弹,带着炽烈的尾焰,撕裂了沉寂的空气!
那子弹几乎是擦着什么东西的边缘飞过——是一个人的脸。
一张因惊吓而瞬间失去血色的、少女的脸。
子弹贴着她的脸颊飞过,灼热的气浪将她鬓角的发丝烧焦了几缕,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冒着青烟的焦黑深坑。
“啊——!”
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而古兰格手中的猎人手枪,此刻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少女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转身、如何拔枪、如何瞄准的。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如同本能。
来人是个架着圆框眼镜的少女。
墨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发尾晕染着淡淡的粉色,白色的缎带在发间翻飞,如同两只翩跹的白蝶。
浅粉色的瞳色透过镜片望来,莹白的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
她身着一袭白青渐变的改良国风裙,蕾丝立领衬得肩颈纤细,红缎带点缀肩线,胸前墨字朱印透着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