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诏狱人满为患,哭嚎与申辩之声不绝。
城西张家,顷刻间从富甲一方变为“罪户”,家产抄没,门户萧条。
张倾词身陷囹圄,昔日“解元”光环成了最大的讽刺与罪证。
消息如同瘟疫般席卷京城,每一个角落都沸腾着惊恐、愤怒与亢奋的情绪。
最激烈的反弹,来自那些落榜的士子与原本就对女子“不安分”抱有极大敌意的文人。
他们聚集起来,从最初的议论,很快演变成大规模的街头游行。
他们高举“纲常不容淆乱”、“女流窃位,士子蒙羞”、“严惩舞弊,重定功名”的标语,堵塞街道,冲击官府,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愤怒很快被更恶毒的流言点燃。
不知从何处传起,说张倾词能中解元,绝非仅凭才学,必是张家巨富,买通了上至考官、下至胥吏的层层关节。
否则,一个女子,怎能胜过满城才俊?
“钱财开路,功名亦可窃取!”
这样的指控,瞬间将张倾词的“罪过”从“违制”升级为“舞弊”。
极大煽动了那些本就因落榜而心怀怨怼的士子,也让更多旁观者倾向于相信,这并非才学之争,而是肮脏的金钱交易。
游行队伍中,开始有人高喊:“夺回解元之位!还我科举清白!”
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
朝廷为平息事态,防止再有类似“骇人听闻”之事发生,下令对全城户籍、身份进行空前严格的盘查,尤其是对各家族中的女子。
一时间,人人自危。
曾经因《聊斋》和《论语》而稍显活跃的闺阁气氛,瞬间冻结。
各大家族如临大敌,唯恐被牵连,对族中女子的管束达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
不得随意出门,不得接触外男,不得阅读“非正经”书籍《论语》尚可,《聊斋》之类则绝对禁止,言行举止必须加倍符合“女德”。
这样的要求竟比最封建的时期还要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