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沈此逾最近很头疼。
不是一般的头疼,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头疼。
起因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他去给母妃请安,照例想聊几句家常,结果柳贵妃全程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往旁边飘。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枕边放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三国演义》。
“母妃最近在看书?”
“嗯。”
“好看吗?”
“嗯。”
“讲的什么?”
柳贵妃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他心里发毛。
“你连三国都没看过?”
沈此逾愣了愣:“没看过。不就是话本吗?”
柳贵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种“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的嫌弃。
从那以后,柳贵妃跟他说话的时间越来越短,语气越来越敷衍。
有时候他去请安,柳贵妃连头都不抬,眼睛一直黏在书上,嘴里就“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沈此逾试着找话题:“母妃,今天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点心……”
“嗯。”
“母妃,父皇说下月去行宫避暑……”
“嗯。”
“母妃,您儿子我最近瘦了……”
“嗯。”
沈此逾:“……”
他感觉自己在一本《三国演义》面前,输得彻彻底底。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好兄弟,永宁侯府世子厉辞时。
这人以前跟他一样,对那些话本嗤之以鼻。
不过沈此逾自从与宋知有合作之后,却没有那么反感话本。
只不过他不能理解众人对《三国演义》的狂热,包括他的父皇也——沦陷了。
倒是厉辞时没少在他面前嘲笑那些捧着书不放的人——“看闲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可最近,厉辞时变了。
他每天准时下衙,一秒都不多待。
以前约他喝酒,一叫就来。
现在约他喝酒,十回有八回说“有事”。
有什么事?
沈此逾留了个心眼,某天下衙后悄悄跟着他。
然后他发现,厉辞时哪也没去,直接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