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8日。深夜 11:30。 林家四合院，地下室。

喧嚣的婚礼过去了，工厂里那些疯狂的“逆向工程”也暂时告一段落。

今夜的北京，风很轻。四合院里的石榴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厚重的防爆门发出“咔嚓”一声闷响，将地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这间地下室是林向阳亲自设计的“静室”。没有窗户，没有手机网络信号，墙壁内嵌了铅板和铜网，是一个绝对的法拉第笼。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林向阳和王博。

没有外人，没有下属，只有这一对从1999年就开始并肩作战、刚刚还在大学里一起拿着螺丝刀装电脑的异姓兄弟。

“向阳，这么神秘把我叫来，连清河都不让带？”

王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手扯松了领带。他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神情放松，但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

林向阳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墙角的书架前，移开了一排关于半导体物理的大部头书籍，露出了后面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他输入了三组长达16位的复杂密码，又验证了虹膜和指纹。

咔——

液压锁弹开。

保险柜里没有成堆的现金，也没有金条，甚至没有商业机密文件。空荡荡的柜子里，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银灰色的、有些磨损的工业级防磁硬盘盒，以及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起毛的牛皮笔记本。

看到那个硬盘盒的一瞬间，王博拿着可乐的手停在了半空。

“老伙计……”王博轻声念叨了一句，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你还留着它？”

“当然留着。”

林向阳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硬盘盒，像是捧着一颗易碎的心脏，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是2009年，你亲手组装的那台‘冷存储’服务器的核心硬盘。”

林向阳抚摸着硬盘冰冷的外壳，声音低沉，“那时候，比特币刚诞生不久。我让你利用空闲的服务器群，没日没夜地挖出来的，还有那1美分收来的。”

“我记得。”

王博放下可乐，推了推眼镜，“那时候你跟疯了一样。我还记得为了保证私钥的安全，你逼着我写了一套‘随机地址生成算法’，把那些币打散了存储。”

“两百万枚。”王博报出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数字，“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一堆电子垃圾。但现在……”

王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林向阳，“向阳，现在的价格可是1500美元一枚。这硬盘里装的不是代码，是30亿美金。换成人民币，是两百多亿。”

“这只是开始。”

林向阳翻开那本牛皮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手写的助记词和地址索引。

“王博，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它们分散在上千个不同的冷钱包地址里吗？每个地址只存500到2000枚。”

“为了防黑客，也为了防追踪。”王博回答，这是当年的技术设定。

“不全对。”

林向阳摇了摇头，指着笔记本上的K线草图，“更是为了防人心，防市场。”

“两百万枚，占了比特币总量的近10%。如果我们集中在一个地址，全世界的区块链浏览器都能看到这只‘巨鲸’。一旦这只巨鲸哪怕动了一下，全球市场就会崩盘。”

“我们要做的，是潜伏在深海里的幽灵。”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条曲线。

“王博，你觉得现在的价格高吗？”

“挺高了。”王博诚实地回答，“从几美分涨到1500美元，这已经是人类金融史上的泡沫奇迹了。”

“不，还不够。”

林向阳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看看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人印了太多的钱。这些钱在华尔街空转，它们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能够容纳贪婪的蓄水池。”

“再加上去年比特币刚刚完成产量减半，供应紧缩的效应会有12个月的滞后。现在，正好是滞后期结束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