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这一举动,让门外喧闹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在这个时候敢摘口罩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不要命的。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林大军的声音沙哑而洪亮,“我也怕。我这院子里两百多号兄弟也怕。”
“但是,请你们搞清楚!我们不是罪人!我们是在给北京城送物资、送粮食的人!”
“你少废话!”一个领头的壮汉挥舞着铁锹,“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毒?你们在这儿就是祸害!赶紧滚回你们老家去!”
“滚?往哪滚?”林大军冷笑一声,“现在全北京都在封路,我们要是出去了,那是把危险带给全北京!那是害人!”
“我告诉你们,现在医生已经在里面了。如果是普通感冒,我们虚惊一场。如果真的是非典……”
林大军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如果是非典,政府会把这里封锁。我们两百多号人,就死在这个院子里,绝不迈出去一步!绝不连累你们这帮街坊邻居!”
“我林大军把话撂这儿!我就站在这大门口守着!病毒要想出去,先过我这关!你们要想进来打砸抢,也先过我这关!”
“我当过兵,上过前线。我这条命不值钱,但谁要是敢动我的兄弟,敢动这里的一包物资,我拉他垫背!”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条平时用来打包的粗麻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左手死死地绑在了铁栅栏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也是一种决绝的姿态。
门外的人群沉默了。
那个领头的壮汉看着林大军那只被勒得发紫的手,看着他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举起的铁锹慢慢放了下来。
恐惧依然存在,但人性的良知并未完全泯灭。面对这样一个敢用命来担保的汉子,再狠的心也软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大批防暴警察跳下车,迅速在人群和分拨中心之间拉起了一道人墙。
“退后!全部退后!保持距离!”
警方介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