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尹夫人说得在理。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若真如夫人所说早有防范,为何昨日就有学生不适?这时间未免太巧。”
尹桃桃看向那人,见他虽然穿着普通,但手指白皙,虎口无茧,绝非寻常书生。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公子问得好。昨日确有几位学生说头晕,但经大夫初步诊断,并非中毒,而是——”
她故意顿了顿,等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才缓缓道:“而是因为近日课业繁重,又逢换季,有些体弱的孩子便吃不消了。我已与先生们商议,自今日起调整课业,增加休息时间。”
话音未落,学堂大门打开,一群女孩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许家妞妞,小脸红扑扑的,哪里有半分病态?
妞妞跑到尹桃桃面前,脆生生地说:“桃姨,我头不晕了!昨天睡了一觉就好了!我娘说我是想偷懒才装病,但真的不是!我今天还想学新的算数呢!”
孩子天真烂漫的话引得众人发笑。几个原本疑心的家长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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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桃桃摸摸妞妞的头,看向那书生:“公子可还有疑问?”
书生脸色微变,强笑道:“是在下多虑了。”
“谨慎些总是好的。”尹桃桃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转而面向众人,“三位大夫今日会全程查验,结果将张榜公示。若哪位家长仍不放心,可亲自接孩子回家休养,待查验完毕后再送来。桃李学堂开门办学,讲的就是一个‘信’字。”
这番话有理有据,又给了台阶,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几位家长上前询问细节,尹桃桃一一耐心解答。
那尖脸妇人趁机溜走,书生也悄然后退,却没注意到叶琳儿已经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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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学堂后院。
三位大夫的查验已近尾声。张大夫将最后一份水样封存,捋须道:“夫人,井水中的药粉虽已清除,但井壁缝隙可能仍有残留。老朽建议,将此井填埋,另择地重打一口。”
“就依大夫所言。”尹桃桃点头,“所有费用由我承担。”
李大夫补充:“另外,老朽检查了这几日学生的饮食记录,发现并无异常。那几个‘头晕’的孩子,老朽也一一诊过脉,确实只是有些体虚,开几副补气的方子调理即可。”
“有劳三位。”尹桃桃示意红绫奉上诊金。
送走大夫,叶琳儿从后门闪进来,压低声音:“跟到了。那书生进了城西一处宅子,我让暗卫盯着了。至于那妇人,果然是收了钱——有人给她二两银子,让她当众闹事。”
“出手倒是大方。”尹桃桃冷笑,“二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两个月嚼用。”
苏锦尘从内室走出,手里拿着一份密报:“宅子的主人查到了,姓赵,是个绸缎商。但有意思的是,这赵老板三个月前才从南边迁来,生意做得不温不火,却能在城西置办那么大的宅子。”
“来历不明,钱财来路不明。”尹桃桃总结,“八成是个幌子。”
“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苏锦尘将密报递给她,“另外,江知意那边也有消息了。他离开京城后去了南边,投靠了一个远房表亲。但据线报,他上个月曾秘密回京,只待了两天就走了。”
尹桃桃快速浏览密报,眉头越皱越紧:“所以很可能真是两拨人——一拨利用江知意对我的怨恨打掩护,另一拨才是真正的前朝余孽。他们未必是一伙的,但目的一致:搞垮学堂,打击革新派。”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打草惊蛇。”叶琳儿说,“如果直接端了那个宅子,背后的人可能会藏得更深。”
苏锦尘看向尹桃桃:“你的意思呢?”
尹桃桃沉吟片刻,忽然问:“那个赵老板,做绸缎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