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之内,帐帘落下,好似与外界隔绝,一片静悄悄,只有几支牛油大蜡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袁绍高坐主位,韩猛、高览、张合、田丰四人分列而坐。
但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大帐外身影。
赵云。
他虽在外面,但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韩猛焦躁不安,屁股下面像是有火在烤,几次张开嘴,想对赵云发难,质问他为何在此。
可每一次,都被对面田丰用眼神制止,田丰看着他,对他轻轻摇头,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高览与张合则显得更加沉稳。
两人端坐不动,沉默不语,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的心思却在飞速运转,仔细观察着主位上袁绍的神情,又偷偷打量着赵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试图分析出眼前的真实局势。
好在压抑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终于,主位上的袁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疑惑。”
袁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强撑起来的威严。
他开始向自己的心腹们讲述邺城之变的经过。
“邺城之败,我确有失察之责。”
袁绍没有隐瞒战败的事实,知道也瞒不住。
“如今寄人篱下,也是事实。”
韩猛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又要站起来。
袁绍抬手,制止了他。
“但是!”袁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这并非认输,而是卧薪尝胆!”
他目光扫过众人,重点落在了韩猛身上。
“刘猛此人,虽然侥幸夺了邺城,但他根基不稳,兵力不足。更重要的是,此人得志之后,狂妄自大,给了我等可趁之机!”
“他为何放我回来?因为他怕了!”
袁绍猛地一拍桌案。
“他怕董卓的西凉军!我得到确切消息,毒士李儒已在河北,随时准备对我们动手。刘猛自知兵力不足以两线作战,才不得不与我联手!”
他将自己的阶下囚身份,巧妙地粉饰成了一次高明的战略合作。
“此乃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的阳谋!只要我们表现出合作的姿态,刘猛就必然会给我们提供粮草军械,让我们去当这个对付西凉军的先锋!”
“等我们清除了西凉军,兵强马壮之时,收复邺城,易如反掌!”
这番话,让性情冲动的韩猛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脸上的怒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主公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主公。
然而,就在韩猛被安抚住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公未免太过乐观了。”
开口的是田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