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周母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满意。
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前途,更难得的是,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对长辈的尊重体贴。
忙完这一套人情世故的流程,沈聿青才走到一直安静坐在沙发角落的周时月身边,坐下。
他侧过头,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商量的口吻:“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跟叔叔阿姨说一下我们打算领证的事情。”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周父周母,“也想正式向二老请求,允许我将时月的户口迁出,用于婚姻登记。”
周时月的心轻轻一动。
她其实知道,按照现在的自由恋爱政策,登记结婚早已不需要非得用户口本原件,网上申请、电子证件逐渐普及。
但他仍然坚持要走这一道传统的程序,亲自登门,郑重请求,索要那一纸薄薄的户口页。
这不仅仅是一个形式,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尊重。是对她父母的尊重,也是对这段婚姻起始的尊重。
她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看着他与父母交谈时诚恳而稳重的姿态,看着他明明拥有简化一切的能力和资源,却偏要选择最费时费力却也最显诚意的方式。
这样一个将尊重刻进行动里的男人。
似乎……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结婚对象。
*
民政局。
沈聿青接过那两份沉甸甸的证书,没有立刻递给周时月,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指腹轻轻摩挲过烫金的国徽字样,动作珍重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拿出手机,显然是准备拍照,发一条宣告身份转变的朋友圈——这对他来说,大概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周时月站在他身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机屏幕,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
那屏幕上,不再是轮播广告里蓝色系的小狗,也不是任何其他图片,而是一张明显带着岁月痕迹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挨得极近的小孩子。
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表情已经初具如今的沉稳端倪,微微抿着唇,但看向镜头的眼神明亮。
女孩小一些,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毫无顾忌地靠在男孩身边。
那是他们的童年合照。
沈聿青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怔忪,他专注地调整着角度,将两份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准备拍照。
他设置好照片,开始编辑朋友圈文案。周时月忍不住凑近些看,只见他打出的字简单至极,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