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脸色凝重地点头:“你放心。”
周时月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烟雾与夜色中。
秋夜的风吹来,带着焦糊味和凉意,她裹紧了外套,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江延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吓到了吧?”
周时月接过水,没有喝:“江延,是熏香有问题吗?”
江延脸色一僵,随即苦笑:“你也察觉了?是,那香有问题。我和哥都没睡,所以及时发现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如果我们也睡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周时月握紧了水瓶,后怕缓缓涌现。
…
晨光中的江宅,不复往日肃穆宁静。
主屋部分焦黑狼藉,空气里弥漫着烟熏火燎后的苦涩味道,消防人员和江家请来的修缮人员正在忙碌。
主屋外表看起来受损不重,但那种甜腻香气似乎还顽固地残留了一丝在空气中。
沈聿青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走向佣人居住的侧院。林管家的房间就在角落,此时房门紧闭。
他没有敲门,而是绕到窗外。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有拉严。
沈聿青目光如炬,快速扫视室内,陈设简单整洁,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沈聿青倏然转身,只见林管家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几步之外,盘上是给清理现场人员准备的茶水。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悲痛,看到沈聿青时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低下头:“表少爷,您怎么来这里了?这里脏乱,您还是避开吧。”
沈聿青没有动,目光沉静地落在林管家脸上,那视线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重量。
他用一种平缓却又莫名让人心头发紧的语气开口:“林伯,你来江家,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林管家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聿青会在这时问起这个。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怀念:“回表少爷,到今年秋天,整四十年了。老爷子当年收留我时,我才二十出头。”
“四十年。”
沈聿青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人生大半辈子都在这里。外公常说,你是最知根知底让他放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