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陆景深。
他的眼神清澈坦荡,里面是真切的关心和一种可靠的支持感,没有夹杂其他让她不安的情绪。
“手续,真的不会太麻烦吗?”她问。
陆景深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相信我,时月。互相推荐优秀的学生,是常有的事。具体的流程和文件,我会帮你处理好,你只需要配合提供一些基本材料,剩下的交给我。你现在的状态,不该为这些琐事再费神。”
周时月沉默了片刻,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好。谢谢您,景深哥。就按您说的办吧。”
这声“景深哥”,是她小时候的称呼,久未使用,此刻唤出,带着一种回归某种单纯信赖的意味。
陆景深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光,点了点头:“不用谢。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两人继续向前走,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些许。
走了一段,陆景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为谨慎,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另外,关于你和沈家那边,法律上的一些手续,如果你下定决心要处理,其实也有一些相对简便的途径。”
周时月脚步微顿,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侧耳听着。
陆景深没有看她。
婚姻关系的解除,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比如一方存在重大过错,且有明确证据,就像那个孩子的DNA报告,其实可以不必双方反复到场纠缠。就可以完成离婚。
只要材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流程可以走得很快,也更清净些。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
他可以帮忙,让她不必再与沈聿青,与沈家有过多的直接接触和撕扯,用一种更利落的方式,斩断这段让她痛苦的关系。
周时月的心猛地一缩,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悄然握紧。
被陆景深以这样一种看似替她着想,为她省去麻烦的方式提了出来。
不必再见沈聿青,不必再听任何解释或恳求,只要交出证据,就能彻底了断。
这诱惑,对于此刻心灰意冷的她来说,太大了。
她不想再看见他,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沈家,关于苏瑾,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