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你有做父亲的天赋。”
沈聿青浅笑,欣然接受了他的认可。
他抓住她按摩的手,握在掌心。
“走吧,”他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去成成家那边看看。”
两人穿上厚外套,没有开车,就着老宅门口灯笼的光,沿着青石板的街道慢慢往镇东头走。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去,只有零星窗户透出灯光,整个镇子仿佛沉入了睡眠。
越往东走,房屋越显低矮陈旧。路过几户人家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老人压抑的咳嗽声,或者电视机单调的声响。
“这附近住的多是老人和留守儿童。”周时月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寂静的院落,“年轻人都出去了。”
沈聿青“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成成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光线昏暗。
镇上帮忙处理后事的两位本家叔伯和一位街道办事处的女同志还在,正在清理一些旧物。
见到沈聿青和周时月,几人连忙招呼。
“沈先生,周小姐,你们怎么过来了?孩子安置好了?”街道办的李姐关切地问。
“睡了。”周时月点头,“这边……怎么样了?”
一位本家叔伯叹气:“老太太的东西不多,都整理出来了。孩子的一些破旧衣服……唉,真是家徒四壁。我们已经联系了殡仪馆。”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头。
沈聿青和周时月走进屋里。
房间低矮潮湿,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老人和疾病混合的沉闷气息。
家具极少,一张旧木板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一个掉了漆的柜子。
周时月心头发堵。
她走到窗边,那里放着几个破旧的瓦盆,里面竟还顽强地长着几株不知名的绿色植物。
街道办事处的女同志跟着进来,低声解释。
“像成成奶奶这样的,镇上还有不少。老伴走了,子女要么外出打工常年不回,要么干脆没了音讯。就靠一点微薄的低保或者捡点废品过活,病了也不敢看,就这么硬熬着。白天还能凑在一起晒晒太阳说说话,晚上回去,冷锅冷灶,连个声响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说句难听的,活着没保障,死了,有时候都没人及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