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
这个名字在心里滚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可我终究没有动。
我太清楚了,在这个家里,我是隐形的。
果然,我听见父亲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声音:“那就让瑾瑾去吧!这孩子懂事,不会给您添麻烦。”
没有一句提到我。
甚至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明阿姨沉默了一会儿。
那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我屏住呼吸,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最后,她说:“也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我听着苏瑾欢快的脚步声,听着她甜腻地叫“明阿姨”,听着他们寒暄,告别。
大门开了又关,车子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那种寂静,比之前更沉,更空。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缩得更紧。
我和江延之间,隔着的很远很远。
高三那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所有的喧闹、期许、未来,都被隔绝在外。
我只知道一件事:江延在山大。
那是明阿姨一次顺口提起的,她说江延这孩子在体院,打篮球崴了脚,还不肯消停。
我记住了。
于是,那张写满我卑微心愿的志愿表上,从第一志愿到最后一个,所有能填的专业后面,我都固执地填上了“山大”。
班主任找我谈话,他看着我一落千丈的排名,欲言又止。
我只是摇头,不说话。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连我自己都快要被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淹没。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是个罕见的晴天。
阳光亮得刺眼。
我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手指抖得几乎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