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抵达富冈宅邸时已是傍晚,暮色已经将天际染成沉静的灰蓝。秋天的夜带着明显的寒意,宅邸门前的灯盏静静地亮着,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两团暖黄的光晕。
宅邸有近两个月无人居住,即便有隐队员定期维护打扫,推门而入时那股略带尘封的冷清气息依然扑面而来。庭院里倒是整洁异常,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显然是特意精心打扫过的结果。义勇没有提前通知任何同伴归家的消息,他只想让泉绪特别是孩子们能在最初的日子里能有个绝对安静的环境适应。
长途颠簸和紧绷的心神让两人都疲惫不堪,更是一整天都没能正经吃上东西。行李远比离开时多了数倍,光是两个孩子的衣物和必需品用品就塞满了一个大包袱。他们需要将两个包袱都归置妥当,为孩子们布置出一个安全、温暖、随时可以取用必需品的空间。
收拾行李的过程缓慢而混乱,凪显然不适应新环境,饿着肚子再加上路上没来及换尿布,每隔一阵子就会爆发出嘹亮的哭声,哭声在空旷寂静的宅邸里显得格外惊人。泉绪不得不一手紧紧环抱着安安静静的珠佑,另一只手摇晃着凪的摇篮,疲惫却温柔的声音低声哄着。义勇则像个陀螺,刚放下手里的尿布,就得匆忙去冲泡奶粉,试水温,再小心地喂给终于被安抚下来的凪。
没有护士专业利落的手法,没有医院随手可及的便利设施,最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耗时费力。等他们终于将婴儿用品分门别类放好,两个孩子都换上干净的衣物和尿布,喂饱了凪,确认珠佑呼吸平稳,将他们并排安顿在婴儿床里时,夜已深得万籁俱寂。
最后一声抽噎止息,房间里只剩下两道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义勇几乎是直接瘫倒在了榻榻米上,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极度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骤然松弛。
泉绪也累极了,她没有躺下,只是靠着墙壁坐在榻榻米上,一只手还无意识地轻轻搭在婴儿床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随时感知到孩子们的动静。烛光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产后未完全恢复的虚弱和赶路的心力交瘁。
义勇侧过脸,看着灯光下泉绪疲惫却依然温柔注视着孩子们的侧影,又看了看婴儿床里两个小小的襁褓。他意识到如果没有帮手,仅靠他们两人照顾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其中一个甚至还需要格外精心的医疗看护,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泉绪还在坐月子,自己的身体也有诸多不便。长期这样下去两人都会被拖垮,更别提孩子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撑起一点身子,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泉绪……这样不行……明天我再去给医院写信,我们需要至少一位有经验的护士或者专业的帮手能来家里帮忙照顾孩子,尤其是珠佑。”
泉绪闻言转过头看向义勇,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反对,只有深切的认同和忧虑散去一些的释然。
“嗯,你说得对。”
她轻声应道,掀起被子一角躺下。
“隐队员和蝶屋的女孩们虽然都很好,但是他们确实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孩子们都还这么小,珠佑的情况又这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