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役已经结束。
随着南志愿军的支援到达,拉丁自由军的攻势逐渐衰退。火炮向机场周围的树林投掷大量炮弹,冲击波震断通天的百年古树,将热带雨林荡成一片焦黑的坑洼平原。
再无拉丁自由军敢逾越那片焦土。
而同时,在这场战役后,俄联邦也愈发重视起南半球生物在军事运用上的价值。
一架米-24低空掠过机场上空,并在南志愿军新构建的防空阵地附近降落。米-24乘员舱中都是人高马大的步兵,而其中几人虽身着与其它士兵无异的作战服,但气质却更像科研员。
“本来时间是没有这么紧迫的,毕竟我们明白你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确认生物武器的稳定性。但如今,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敌人居然同样善于使用这些活体武器,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发挥提前接触新世界南半球生物所积累的一切,我们只会在这场战争中永远处于劣势地位。”一名军官说道。
“作为生物学家,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与人类几千年对其它领域的探索相比,新型的生物学太过年轻,也太过可怕,我们不知道生物学将会带我们走上怎样的一条路。”坐在机舱中央的切斯拉夫说道:“唯一能约束那条路野蛮蔓延的,只有伦理。”
“而敌人已经在利用这些生物进行战争,他们已经率先粉碎了伦理;而我们若再不利用我们积累的优势,我们只会在新世界南半球生物一轮又一轮的奇异攻击下惨败。”军官望向远方树干上一颗枯萎的卵蛋状W-611树上辉,他至今仍记得那可怕植物发出的灼目光辉:“失去拉丁美洲这块飞地,我们就永远不能将它再从合众国帝国主义的巨手下夺回来。战争的胜败和其后真实牵动的利益链,和虚无缥缈的道德伦理,哪个更重要?”
“同样重要,我们不能失去为人的底线,我更不可能纵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物种的生物,去残害与我同一物种的人类。”
“但若不使用,我们对于新世界南半球生物的使用经验与技术就将逐渐落后于合众国,我们将在本是优势的领域被合众国永远压着一头,乃至全部领域都被压着一头。十七年前红色联盟解体,我们心如死灰,可上天赋予了我们一个新生的机会,工业崛起,经济复苏,我们正乘着千年难得一遇的巨浪前进,而你,真的甘心让这时代的巨浪落下,在合众国面前示弱么?”
“我更希望的是,为扞卫人类的尊严与整个地球的安全,两国应该共同浇灭任何踏入我们地球家园的新世界生物,不让新世界一只虫子,一个细菌玷污地球,即便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它们进化得更加完美。”
“以我们军队的技术,配合你们的知识,我们有能力将新世界南半球对平民的影响力降到最小。”军官说道:“如果说不以新世界生物伤害平民是人类的尊严;那么以新世界生物阻挡合众国扩张的步伐,就是我们的尊严。”
“历史上没人能奴役大自然。”切斯拉夫低语道,声音很快被螺旋桨的轰鸣盖下去,似乎他不曾说过这句话。
...
“这便是上帝造物的可怕之处了。”来到一处滩涂,伊利亚指着河面说道。
切斯拉夫跨过滩涂——滩涂上都是某种类似蜗牛的新世界生物,只不过它们的壳是金字塔状的,有近1米高,可以抵御小口径子弹射击;虽然没有特化的攻击性器官,但那轻易拖动沉重金字塔壳体的肌肉依然能直接碾碎人体骨骼。
那些金字塔蜗牛已经被军队处理,粘液和丝线般的内脏涂满了整个滩头,腥味飘过数里,吸引无数食腐生物,从还泛着余温的焦土上掠过。
这里似乎已经不属于地球了。
而触目惊心的是,河面在热带变得晶莹洁白,凝固不动,如同凝结成南极的千尺寒冰。层层白浪凝结在空中,而白浪的起伏之间,便托着拉丁自由军从河道上进攻的特战艇。
那些搭载着转轮机枪和重机枪的拉丁自由军特战艇,本想从河道上向机场进攻,但它们的船底和桨叶却被冰封在瞬间形成的“寒冰”之中。无法机动使他们被动暴露于敌人的火力下,船员只能仓促撤退。
“是AF-7上帝砖块。”切斯拉夫摸向河面上的“冰块”,没有感觉到寒冷,只感觉它如同钢铁般坚韧光滑的触感:“这种简单的生物在食物丰富的环境下可以大量繁殖,尤其是亚马逊热带雨林这种动植物都极多的地方。”
“那么,我们能否将其作为武器使用?”
“当然,我们从W-1白绒菌体内提取出了黑激素,这种东西比任何激素药物都好用,只要我们向某一处地点投放黑激素,即便没有风,数千克黑激素的挥发也能吸引半径几十公里的所有生物。”切斯拉夫坐在一个金字塔蜗牛的甲壳上:“但我并不认同我们使用生物武器的策略,你认同么?”
“只要国家做出的决定,我都会认同,在我心中,国家是无可置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