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摊主抬起眼皮,一双浑浊但透着精光的眸子在文砯身上扫了扫,脸上那道狰狞的爪痕随着他咧嘴一笑而扭曲:“哟,小哥好眼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吊睛白额虎妖皮,入冬后不久打下的,毛色鲜亮,油光水滑,虽然有点年头了,但是你仔细瞧瞧上面的灵力残余。五百两银子,不二价。”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北地特有的粗粝。
五百两?文砯心中微动,这价格在南方足够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嚼谷了。他手指在厚实温暖的虎皮上捻了捻,触感确实上乘,皮毛上也确实有灵力运转的痕迹。
“五百两,太贵了。”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叫起来,“老韩,就一张普通虎皮,你就敢要价这么高,你这虎皮是会说话还是能伺候人。”
老韩脸上的爪痕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瞪向那汉子,嗓门陡然拔高:“扯臊!你懂个屁!睁开你那对招子仔细瞅瞅!这皮毛底下透着的灵力残余,寻常虎皮能比?这可是开了灵智、能吞吐月华的主儿!保存这么完好的虎皮,这可是要精准的通过打中眼睛将它爆头才能拿到的东西,就这身本事就远超五百两,再说这身皮子,实打实是修炼过的宝材!五百两,童叟无欺!”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粗糙的手指用力戳着虎皮上几处隐隐有光华流转的斑纹,那光芒虽黯淡,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非自然的温润质感。
那汉子被他的气势慑住,嘟囔了几句“谁知道是不是你自个儿弄上去糊弄人的”,“自从你家那小子走了,也没见你有能耐猎这种大妖。”声音倒是低了下去,只是依旧摇头嫌贵了。
文砯的手指依旧停留在虎皮上,感受着那细微的灵力波动,冰冷、暴戾,又带着一丝不甘的余韵。这摊主老韩的话虽有夸口之嫌,但这虎皮确实非同寻常。
他抬眼看了看老韩那狰狞的爪痕和精光闪烁的眼睛,又瞥了瞥旁边几个裹着厚裘、看似富态却眼神闪烁的买家,心中了然。
“东西不错,我要了。”文砯从包袱里掏出一大颗金子,“这本事的确是远超五百两了。”
老韩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颗金子的瞬间骤然亮起,仿佛被投入火炭的枯木,连脸上那道狰狞的爪痕都因极度的惊讶而微微抽动。
他倒吸一口凉气,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触到那沉甸甸、冰凉凉的金子时,又猛地回过神来。
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尤其警惕地扫过那个刚才还嫌贵的汉子,见他眼珠瞪得溜圆。老韩又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子攥紧,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小……小哥儿真是爽快人!”老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沙哑中带着一丝颤抖,他脸上挤出笑容,爪痕扭曲得更深了。
“这皮子归您了!保管您买得值!这可是实打实的妖虎皮,灵力充沛,做件大氅,寒冬腊月里都暖如春日,寻常邪祟见了都得绕道走!”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夸耀着,一边忙不迭地卷起那张斑斓虎皮,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利落,生怕文砯反悔似的。
卷好后,他双手恭敬地将皮子递上,浑浊的眼珠里精光闪烁,贪婪和敬畏混杂在一起。
“和我说说这虎皮怎么来的,多余的钱也就不用找了,给我随便挑点添头就好。”文砯拉住老韩匆匆忙忙称银子找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