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识趣地躬身退下:“客官有事尽管吩咐。”门被轻轻带上。
文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清冽的晨风裹挟着下方街道上浓郁的香气和嘈杂人声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暖香。他看着那些步履轻盈、容颜绝世的狐女,看着街边商铺琳琅满目的华服、珠宝、香粉,看着远处高楼上日夜不熄的灯火。
想到王猛一路上啃着窝窝头,看着路边蜷缩成一团的老人,荒野里煮着死尸骨头的衣不蔽体的恶鬼般的难民。
半晌只感叹了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古来圣贤不欺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道朱砂涂的门户两侧,一侧是歌舞升平,把酒言欢;另一侧却是饿殍遍野,白骨露野。
曹德做的也许是对的,文砯心中思绪翻涌,有些懊恼自己因小失大了,那些在困苦中挣扎的人需要人带领着,去砍开豪强的门户,去搏一搏那一线生机。
毕竟,听说在王台亭那边,曹德他们经营的不错,大批活不下去的难民都在往那里聚集了。
端木巧和韩青也兜兜转转回了青丘,在外游历的这段日子,两人将人性的丑恶见了不少,就连端木巧都皱眉感慨起来。
“人们都传妖怪吃人,可是妖怪吃一年,吃不完一个千余人的小镇,这些世家豪强朱笔一划,道路两旁就都是饥民易子相食,死者成千上万,冤魂彻夜哀嚎,到底谁才像踏马的妖怪啊?”
妖魔鬼怪起舞的疯癫世界,有人擦得油头粉面,亦步亦趋,乐在其中。
“我们为什么不沿着朔平大路走,要绕道这里‘哧啃哧啃’啊,好荒凉。”韩青赶着驴车,抱怨道。
端木巧缩在宽大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双雪白的狐耳,她瞥了韩青一眼,道:“我在青丘可名声不好,搞过不少破坏,万一被那些狐媚子认出来缠上,那可就遭麻烦了。”
“毕竟是你的家乡,能有什么麻烦?”
“朔平也是你的家乡,你不还是绕路了,怕回家啊?”
“归家心更怯......你还不懂......”
“啧。”端木巧的一对狐耳缩进了狐裘,闷声道,“一样的。”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