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在战场冻掉两个脚趾头,就为让你们过上好年节。”

他转头对愣在原地的工人们挥挥手:

“都别愣着,抓紧时间!最后一班通勤车六点发车!”

张爱国突然深深鞠了一躬,棉帽檐上的雪粒子簌簌掉在地上。

三个工人小跑着离开车间时,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机器轰鸣中突然响起参差不齐的歌声: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老周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笑了:“王厂长啊,你这招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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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全了人情,又……”

他指了指墙上“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明天早班,这几个小子准能多轧出两吨钢轨来。”

王建军掸了掸肩上的雪沫子,没接话。

他可没这么多花心思。

一方面,他挺理解他们的心思,另一方面,他怎么做,也是符合程序的。

可不像老周想这么多。

回程时雪下大了,王建军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

路过厂区围墙时,突然听见“刺啦”一声——几个半大孩子正扒着铁丝网偷焦炭。

手电光扫过去,领头的孩子吓得栽进雪堆,露出补丁摞补丁的棉裤腰。

“站住!”

王建军喝住要跑的孩子们,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分给他们:

“焦炭烫着咋办?去传达室找张师傅,就说我让给的煤渣。”

他指了指孩子胳膊上的红卫兵袖章:

“明天写份检讨交到街道办,就说……就说在学王某同志做好事。”

等走到家属区时,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晃着盏小马灯。

小靖雯裹得像个小棉花包,正和菲菲她们踮脚往胡同口张望。

王建军快走几步,小丫头已经炮弹似的冲过来:

“爸爸,你怎么才来啊!胜利哥把我的小鞭儿都放完啦!”

他拉着小家伙的小手,发现孩子手里紧紧攥着个没点燃的炮仗。

王建军抱着小家伙准备回家,小家伙往一处巷子里大喊:

“哥哥,回家啦!”

巷子里传来王胜利他们的回应。

等会到院子,王母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站在光晕里:

“快进屋,刚好蒸了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