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借着玉佩和碎片那极其微弱的辉光,再次打开了铜匣。这一次,他没有去看皮卷,而是用手指,极其小心地,沾起了一点绒布上那暗红色小木人所化的粉末。
粉末极其细腻,触感微凉,带着一股更淡、却更加直透神魂的阴寒怨气。他将这点粉末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除了那怨气,他还闻到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香气。一种清冷的、仿佛雪后松针、又似月下幽兰的香气。
这香气……与藤屋中那女子身上的冷香,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加幽微,更加……古老。
沈醉的手指僵住了。
这小木人……与那女子有关?是她的东西?还是……以她为“引”制作的某种邪异之物?
铜匣、玉佩、皮卷的指引、女子的出现与警告、小木人的异变……这一切,像散落的珠子,被“香气”这根线,隐隐串连了起来。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他猛地合上铜匣,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洞外,风声凄厉,如同呜咽。
他将铜匣紧紧抱在怀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了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的恐惧与责任,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拼接。
阿大阿二的血不能白流。
林晚的毒必须解。
玉佩的秘密必须弄清。
还有那“归墟之契”、“古道”、“宿怨”……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更加深邃的黑暗,这条路,他已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
或者,身死道消。
夜色,愈发浓重了。远处毒林的方向,一片沉寂,仿佛那场狂暴的吞噬从未发生。但沈醉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醒来,便再难安眠。
而他们,已然是这盘古老而凶险的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