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兰的眼睛已经肿了。
她两天没有吃东西,两天没有合眼,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像宣纸。
周秀云比她好不了多少,一只手搂着张静兰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帕子,指节都攥白了。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压抑的抽泣声。
小主,
张思澜站在窗前。
她的手里攥着一把团扇,攥得太紧,扇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的眼睛盯着窗外的天井,目光却是空的,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从岭南回来之后,并没有住进开远侯府,而是住在西山。
前日,张番带着陈希,还有赵戈和一众护卫,浩浩荡荡带着装着砍下来的刺客脑袋。
直接去了怀远伯张天虎府上。
张天虎的灵堂设在怀远伯府正堂。
白幡从门楣垂下来,被风吹得飘飘荡荡。
香火的气味混着烧纸钱的焦糊味,从灵堂里弥漫出来,整条街都能闻到。
张家人披麻戴孝,跪了一地,哭声从早到晚没有断过。
张番带着陈希走进去的时候,灵堂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拦他们。
张家的人站在两侧,像两排木桩,目送他们走进灵堂。
张番走在前面,陈希跟在后面,赵戈和护卫们抬着那几个箱子,鱼贯而入。
“开远侯府,前来祭奠。”没人理会张番。
上香、点烛、烧纸钱,一气呵成十分恭敬,做完这些。
他转身,让赵戈把第一个箱子,打开。
箱子里全是人头。
灰败的脸上,眼睛闭着,嘴唇发青,吓的张家女眷们孩童们哇哇大叫。
张家人咬牙看着他们表演,并没上前阻拦。
张番把人头一颗一颗取出来,摆在张天虎的灵位前面。
一颗,两颗,三颗……每一颗都摆得端端正正,像是在摆放什么珍贵的供品。
灵堂里的哭声停了。
所有张家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有人在发抖,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死死攥着孝服的衣摆。
张番摆完了最后一颗人头,拍了拍手上的石灰,直起身来。
他对着张天虎的灵位拱了拱手,说了四个字。
“侯爷,一路走好啊!这些可都是晚辈亲自为你找来的上等祭品,让他们陪你,黄泉路上你也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