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那点犹豫,突然就没了!男人都这德行!只许自己当初吃喝嫖赌打老婆,女人有点风吹草动,就恨不得把你浸猪笼!
“真的咋样?假的又咋样?”我冷笑一声,豁出去了,“张左明,你摸着你良心问问!你瘫在炕上那几年,我是咋伺候你的?端屎端尿,喂饭喂药!你像个活死人似的,我守活寡!那时候傅恒丰是帮过我,给过我活路!我跟他……是有过那么点不清不楚!可那能全怪我吗?你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能去靠别人?!”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是!我是坐过他的拖拉机!是跟他钻过小树林说过话!可那是在你瘫了之后!是在我快活不下去的时候!王小丽现在拿这事嚼舌根,她安的啥心?她就是想逼死我!逼散这个家!”
张左明被我连珠炮似的话打懵了,张着嘴,愣在原地。
我抹了把泪,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像吐毒信子的蛇:“她王小丽就干净?去年她跟刘老焉钻玉米地那点破事,全村谁不知道?张左腾把她打得半个月下不来炕,你忘了?这骚货,自己一屁股屎,还有脸说别人?”
张左明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咋?不信?”我嗤笑,“你去村东头问问刘老焉!去问问当时看见的人!看看是我瞎编,还是她王小丽真干了那见不得人的事!”
我喘着粗气,盯着他:“张左明,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要是信外人的闲话,觉得我脏,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行!我走!孩子我带走!绝不赖着你!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还想要这个家,就给我挺起腰杆!别人往你老婆身上泼脏水,你屁都不放一个,还算个男人吗?!”
我说完,浑身脱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张左明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天,他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像野兽一样的低吼。
我知道,他信了。信了王小丽的脏事,也信了我的委屈。
这一夜,我俩谁也没睡。他在外屋炕上翻来覆去,我在里屋瞪着房梁。空气像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快亮时,外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竖起耳朵听。是张左明起来了。他轻轻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我心里一紧。他去哪儿?去找王小丽算账?还是……去找傅恒丰?
我躺不住,悄悄爬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张左明没出院门,而是走到院墙根下,蹲在那儿,用手扒拉那松动的土。月光下,他背影佝偻着,看着竟有几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