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飞山和李舜玹?”徐天确认道。
“正是。”李肆答道,“前次大家批阅奏折至深夜,饮了她们献上的果酒,还赞了一句‘滋味甚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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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只觉得那酒酸甜适口,果香浓郁,冰镇之后饮下,浑身暑气为之一消,比那些滋味厚重的贡酒更合他彼时的心意。
对比之下,今日这碗葡萄酿,确实显得涩口寡淡了。
“原来是她二人。”徐天手指轻轻敲了敲御案,沉吟片刻,对李肆道:“你去问问,她们那里可还有酿好的果酒?若有,取些过来。这贡酒,比之真可谓难以下咽。”
李肆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个机会,连忙躬身:“老奴遵旨,这就亲自去办。”
李肆退出宣政殿,并未指派小内侍前往,而是点了两名得力的小太监,亲自往后宫西苑方向行去。
陛下难得对这两位几乎被遗忘的美人提起兴趣,他自然要亲自走一遭,以示重视,也顺便看看那两位如今是何光景。
西苑的宫室,比起徐婕妤所居的玉簪阁、花蕊夫人的金钗阁,乃至花见羞的凝香馆,自是偏僻简陋了许多。听竹小筑,院落不大,陈设也简单,但收拾得颇为整洁。
金飞山和李舜玹听闻大太监李肆亲自前来,还奉了陛下口谕,心中虽早有准备,也不免一阵紧张与激动。
自那日从徐婕妤处回来,她们便按照吩咐,精心准备了数种果酒,时刻盼望着能有面圣的机会。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二人连忙敛衽行礼,口称:“妾身恭迎李公公。”
李肆笑容可掬,并未摆出御前大太监的架子,温言道:“二位娘子快快请起。咱家奉陛下口谕,陛下尝了前次二位进献的果酒,甚是喜爱。今日饮及贡酒,觉得远不及二位娘子所酿,特命咱家前来,问问可还有存货?若有,请再进献一些。”
金飞山闻言,喜色几乎掩藏不住,连忙道:“有!有!承蒙陛下不弃,妾身与李妹妹近日正好新酿成一些,正不知该如何进献……”说着,她便与李舜玹一起,引着李肆去看她们储存在阴凉处的酒坛。
她们取出的,是两种精心准备的果酒。
一种是桑椹酒,酒色深邃如紫宝石,在光下流转着迷人的光泽,又称“紫酒”,乃是用被誉为“民间圣果”的桑椹酿造,口感醇厚绵长。
另一种是杨梅酒,色泽鲜红透亮,宛如“夏日红宝石”,用的是今夏最新鲜的杨梅,酿好后冰镇,饮之可“顿觉气舒神爽,消暑解腻”。
李肆看了看酒色,闻了闻隐约透出的果香,点了点头:“果然是好东西。二位娘子且准备一下,随咱家一同前往宣政殿,亲自向陛下进献吧。陛下此刻正在殿中批阅奏章,饮了这酒,或能解解乏。”
这无疑是天大的恩典!金飞山和李舜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连忙应下,仔细检查了妆容衣饰,确保无不妥之处,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酒装入精致的玉壶中,又用冰桶镇着,这才跟着李肆,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第一次踏入了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宣政殿。
踏入殿门,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高大的殿柱,光滑如镜的金砖,御座上那位身着玄色常服、不怒自威的年轻帝王,都让她们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屏住呼吸。
“妾身金飞山(李舜玹),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二人依着宫规,盈盈下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天从奏疏中抬起头,目光落在殿中跪着的两名女子身上。
相较于记忆中模糊的印象,此刻真人就在眼前,倒是清晰了不少。金飞山果然如传闻般,身段丰腴,眉眼温顺,低眉顺眼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怯懦之态;而李舜玹,则身姿挺拔,肤色微深,鼻梁高挺,眸色浅淡,那份异域风情与周遭的中原女子截然不同,更透着一股沉静的疏离感。
“平身吧。”徐天语气平淡,“酒带来了?”
“是,陛下。”金飞山连忙应道,双手微颤地捧起那壶紫莹莹的桑椹酒,李舜玹则捧起那壶红艳艳的杨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