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内侍上前接过,按照规矩,由专门的尝毒内侍各取一小杯饮下验毒。
等待的片刻,殿内一片寂静。金飞山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李舜玹虽表面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也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片刻后,尝毒内侍无恙,示意酒水安全。内侍这才将酒壶捧至御前,为徐天斟满一杯桑椹酒。
徐天端起玉杯,只见酒色瑰丽,香气清幽。
他浅尝一口,醇厚的甜意与淡淡的果酸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滋味层次分明,远比前次饮用的更为精妙。
他不由点了点头,又尝了尝那杨梅酒,冰镇后的酒液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酸甜爽口,果然如李肆所传的那般,能消暑解腻。
“不错。”徐天难得地赞了一句,“你二人倒是心灵手巧。这酒是如何酿制的?”
见陛下发问,且语气温和,金飞山鼓起勇气,按着徐婕妤事先的提点,柔声细语地回答道:“回陛下,这桑椹酒,需取初夏熟透的紫黑桑椹,洗净沥干,加以适量冰糖与酒曲,密封置于阴凉处,待其自然发酵……期间需留意温度,不可过高过低,方能得此醇厚风味。”她声音本就柔糯,此刻带着小心,更显得楚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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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玹则接着补充杨梅酒的酿法,她的声音清冷一些,但条理清晰:“杨梅需选色泽深红、果肉饱满者,用淡盐水浸泡后晾干,同样以冰糖、酒曲配比,入坛密封。因其性易腐,更需注意洁净与密封,且酿制时间不宜过长,方能保其鲜爽之味。”
徐天一边听着,一边不知不觉间,将杯中之酒饮尽,内侍连忙又为他斟上。
或许是这酒滋味确实合他心意,或许是连日操劳难得放松,又或许是殿中多了两位鲜妍柔顺的美人,他竟难得地感到一丝惬意,连日来因伪唐政务和选秀奏章带来的烦闷,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他并未再多问酿酒细节,反而问起了她们入吴宫后的生活,可还习惯汴梁的水土之类。
金飞山一一小心应答,话语间不免流露出些许寄人篱下的委屈与对陛下关怀的感激。
李舜玹则回答得更为简洁,但偶尔提及蜀中与中原风物的不同时,也能说出些有趣的见解。
殿内的气氛,在甘美的酒香与柔和的对话中,渐渐不再那么紧绷。徐天饮了几杯酒,俊朗的脸上泛起一丝微醺的薄红,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他看着殿下并立着的两名女子,一个柔媚可人,一个冷艳别致,在这烦闷的夏夜,如同两道清新的风景。
他放下酒杯,对侍立在旁的李肆淡淡道:“今夜,朕就在宣政殿歇息了。让她二人……留下伺候吧。”
李肆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金飞山和李舜玹闻言,心中俱是一震,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与一丝不可避免的紧张。
她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二人连忙再次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激动与顺从:“妾身……遵旨。”
宫灯被拨得更加明亮,却又巧妙地用纱罩笼住了刺眼的光芒,只留下满室朦胧而暖昧的光晕。御座之后的屏风被移开,露出了后面供皇帝临时休憩的暖阁。熏笼里添上了助眠的安息香,丝丝缕缕,缠绕在殿宇之间。
内侍与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必要的几人守在殿外。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隔绝。
宣政殿内,酒意微醺,春色暗藏。对于金飞山和李舜玹而言,这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终于迎来的,改变命运的夜晚。对于徐天而言,这或许是繁重政务之余,一次难得的放松与宣泄。而对于这深宫,乃至整个汴梁的权贵圈层而言,皇帝今夜留宿两位无名宫人于宣政殿的消息,注定会在明日清晨,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一个新的夜晚开始了,而某些人的命运轨迹,也将在这一夜之后,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