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仓皇迁徙,废土行者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圆筒形的隧道,直径超过十丈,顶部很高,隐没在黑暗中。隧道四壁是厚厚的、布满青黑色霉斑和暗红色铁锈的混凝土,许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地面凹凸不平,积着深浅不一、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无法辨认的垃圾和可疑的絮状物。隧道向左右两边无限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只有极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并非人工光源的惨绿色磷光在隐约闪烁。

空气潮湿、冰冷、凝滞,充满了腐朽和金属氧化的刺鼻气味,甚至比“巢区”更加令人窒息。这里显然已经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是旧世界庞大地下管网系统的一部分,如今成了废土遗民偶尔用来穿梭或短暂躲避的“灰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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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岩骨辨认了一下脚下污水的流向(极其缓慢),指着其中一个方向,“那边理论上应该能通往更西边,远离刚才的区域。注意脚下,水里可能有东西!别掉队!”

人群再次开始移动,这次是在齐膝深(有些地方更深)的冰冷污水中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污水粘稠,下面可能藏着尖锐的金属或碎玻璃。更可怕的是,污水中确实有东西在游动——一些巴掌大小、甲壳坚硬、长着多对步足和锋利口器的变异水虫,它们会突然从黑暗中窜出,叮咬人的小腿,带来剧痛和感染风险。队伍中不时响起压抑的痛呼和拍打水面的声音。

苏辰走得格外小心,他调动起刚刚恢复的一丝“心火”,将其散布在双腿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其微薄的保护。这并不能完全隔绝污水的侵蚀和虫子的叮咬,但至少能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更敏锐一些,被咬后伤口感染的风险也似乎低了一点点。

迁徙变成了更加痛苦和缓慢的折磨。体力在冰冷的污水和持续的紧张中迅速消耗。开始有人掉队,瘫倒在污水中,被同伴连拖带拽地前进。携带的少量食物和水在混乱中遗失或污染。绝望的气氛,如同这隧道中的黑暗和恶臭,越来越浓重。

苏辰沉默地跋涉着,心中却波涛汹涌。这场因他而起的灾难,让这个原本就脆弱的部落陷入了灭顶之灾。虽然击毁“清道夫”是不得已的自救,但后果却要整个群体承担。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愧疚。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仅仅是活下去,还要尽可能帮助这些收留过他的人。

他一边走,一边更加细致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污水中蕴含着复杂的污染成分,但也有极微弱的、源自更深层地下的水流脉动。隧道墙壁的混凝土和锈蚀钢筋中,残留着旧世界建造时凝聚的“秩序”信息(尽管微弱且扭曲)。他甚至能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从极遥远的地表渗透下来的、代表着“腐化”或“辐射”的异常能量波动。

这个废土世界,就像一具巨大而复杂的、正在缓慢腐烂和变异的身躯。而他体内的“心火”,就像是这具身躯中,一颗刚刚开始搏动的、微弱但纯净的心脏。他需要学会倾听这具“身躯”的律动,理解它的“病症”(腐化、辐射、机械统治),然后才能找到“治疗”或“利用”它的方法。

不知又跋涉了多久,就在队伍的精力和意志都即将耗尽时,前方探路的人传回消息:发现了一个相对干燥、空间较大、似乎曾被其他遗民短暂使用过的“平台”——那是一段因为地面抬高而露出水面的检修通道,通道旁还有一个半塌的、由金属格栅构成的小房间。

岩骨立刻下令,队伍在此处暂时休整。人们如同泄了气的皮囊,瘫倒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连污水的恶臭都顾不上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低声啜泣。

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三十余人,现在只剩下了二十七个。有三人在隧道中失散或倒下了(包括一个老人和两个孩子),再也找不回来。携带的物资损失过半,剩下的也大多被污水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