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重得如同实质。
岩骨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疤脸和其他几个汉子则警惕地注视着来时的黑暗隧道,提防追兵或这废弃管网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苏辰找了个角落坐下,运转“心火”驱散身上的寒意和污秽感。他注意到,那个曾被他“处理”过矛尖的年轻猎人,正抱着自己简陋的骨矛发呆,矛尖在微弱的火光下,似乎依旧比别人的要光滑、坚硬一丝。还有那个用过他“加强版”驱邪油膏的妇人,虽然满脸疲惫,但裸露皮肤上的红肿似乎比别人少一些。
他微不足道的“手艺”,在这样极端的困境中,竟然真的发挥了一点作用,保住了一两个人的战力或健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岩骨面前。
岩骨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我……或许能帮点忙。”苏辰用生涩但清晰的语言说道,指了指那个年轻猎人的矛尖,又指了指自己,“处理工具,防‘毒水’和虫子的小东西……我可以试试,用这里能找到的东西,让大家……好过一点。”
他没有提“心火”,也没有解释原理。只是提出了一个“手艺人”在迁徙途中可能提供的、最实际的服务。
岩骨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但别惹麻烦,别用奇怪的东西,别耽误大家赶路。”
这是有限的许可,也是最后的警告。
苏辰点点头,转身走向那些携带了还能用的工具或材料的族人。废土的行军,充满了死亡与绝望,但求生之路,或许就在这一点点微小的、看似徒劳的坚持与改进中,悄然延伸。他,这个曾经的焚天战神继承者,如今只是一个在废土污水与黑暗中跋涉的“手艺人”,开始用自己刚刚领悟的、微弱的世界法则,为这支仓皇迁徙的队伍,点亮第一缕极其微弱的、实用的生存之光。
潜龙的火种,在废土最深沉的黑暗中,以另一种更加艰难、更加贴近泥土的方式,继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