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将她所有的慌张算计,以及刚刚犯下的罪孽,都映照得无所遁形,却又微不足道。
姜袅袅在他的注视下,连颤抖都忘记了,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紧接着,她看着那宛若天人的白衣男子,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万籁俱寂。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挥之下被强行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那。
所有妖兽全部湮灭。
尽数化作最细碎的光尘,簌簌飘散。
万魔俱散,群妖尽灭。
惊魂未定的凌云宗弟子,齐刷刷地看过来。
不知是谁率先认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是……是仙尊?”
刹那间,所有凌云宗弟子,屈膝跪地。
黑压压一片身影,尽数俯首。
山风卷过,饱含着无限敬畏与热切的声浪,轰然响彻这刚刚经历浩劫的山巅:
“弟子拜见仙尊!”
声震四野,回荡不息。
凌玄仙尊,凌云宗的擎天,修真界的传说,闭关多年后,竟然在此刻,亲身降临。
玄凌仙尊对于脚下跪拜的众人,未置一词。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魔气喷涌的深渊裂缝之上,眸中寒霜未化。
他双手于身前缓缓抬起,十指纤长如玉。指尖划过,留下淡淡的的金色印记。
印诀成型。
无量金光,如旭日初升,似星河倒灌,自他手中爆发。
金光至纯至阳,镇压万般混乱的煌煌天威,照亮了整个血色天幕,甚至将翻涌的魔气都映照得淡薄透明。
金光如同潮水,汹涌澎湃地冲向那道深渊裂缝。
所过之处,焦黑崩裂的岩壁迅速愈合,弥合。
喷薄而出的粘稠魔气,如霜雪遇沸汤,发出凄厉声,被金光转化为最平和的灵气。
深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那柄被遗落的嗜魔剑,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再次深深插回原先镇压的位置。
剑身归位,暗红光芒暴涨。
这一切,不过短短十数息。
魔气散尽,裂缝弥合,山体重塑,神剑归位。
那笼罩天际的血红云层散去,露出艳阳高照的晴朗天空。
风清气朗,灵气复苏,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魔劫,只是一场短暂而可怕的噩梦。
玉虚秘境,在弹指之间,重归祥和。
玄凌仙尊闭关玄冰崖,岁月不知几许。
尽管姜袅袅对拜入其门下的执念根深蒂固,但对于仙尊的样貌,在漫长等待,早已变得遥远而朦胧。
此刻亲眼得见,带来的冲击,远胜于任何记忆。
劫后余生的众弟子仍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敬畏。
云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趋步上前,在距离玄凌仙尊数步之外停下,恭敬而不失沉稳地开口:
“玄凌,你终于出关了。”
玄凌仙尊闻声,开口:
“察觉到了封印异动,因果牵缠,不得不来。”
云霆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他叹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墨景然先前被金君泽看守的位置:
“哎,说来惭愧,此次大祸,皆因墨景然那孩子……” 他刚提及这个名字,话语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视线所及,靠近深渊裂缝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云霆面色骤变,霍然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君泽,墨景然呢?”
金君泽也方才想起,猛地一激灵,四处寻找一番,的确不见墨景然。
慌忙上前几步,深深躬身行礼:“师傅,弟子方才见妖兽袭扰过甚,便暂时离位前去清剿,想着片刻即回。”
“你!” 云霆真人气得须发微张,让墨景然逃脱,遗祸无穷,他正要厉声呵斥。
“罢了,墨景然已坠崖。”
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云霆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