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班紧张吗?”在去医院的路上,我问黄慧君。
她摇摇头。今天明显特意拾掇过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服平整。
招待所离成都军区总医院不算远,走路二十来分钟。前几天还冷得直哆嗦,今天一出门却觉得空气里带了股春味儿,鼻子里有种湿润又暖烘烘的气息。大清早这么走一走,人一下就清醒了。
“你俩就该一早跟我去跑步。”蓉蓉双手插兜,走在我们前头,回过头精神抖擞地说,“成都的空气还真是不错啊!”
——成都的空气不错?
外婆啊,你这句话,放五十年后听,完全就是地狱笑话。
黄慧君也好笑:“你今早还去跑操了?小霞姐不是说咱可以不用去的吗?”
“我这不是之前在部队养成习惯了嘛。”蓉蓉挺了挺背,颇有几分骄傲,“好几年没跑了,一跑还真怀念。”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怀念那段当兵的日子。她老了之后也总跟我说那些事。
我们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医院门口。
我拍拍黄慧君的胳膊:“那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咯,晚上会议室见。”
说完,我和蓉蓉往一楼侧边走去。
昨天杨小霞就跟我们交代过,说我们俩今天先去内科报到。她还特地画了张小地图,生怕我们走错。
我们到了那间门上写着【内科办公室】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正有七八个人在忙着抄病历或者整理资料。
有人抬头看我们:“你们找谁?”
我赶紧上前一步:“我们是安岳县人民医院内科的医生郭蓉蓉和何小棠,来报到的。”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视线都落在一个坐在靠窗的人身上。
那人放下钢笔,起身走过来。
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杨治安。”他伸出手,笑着点头,“之前看过你们的简历,你们俩很优秀。”
我和蓉蓉连忙握手,客客气气地说:“哪里哪里。”
“简历上写,你们之前还在精神科工作过,后来主动申请支援上山下乡,在安岳县医院做内科副负责人。”他说着,上下打量我们一下,语气里透着一点惊讶,“没想到是两个这么年轻的女同志。”
“您过誉了,之后三个月,有需要干的活儿尽管提。”蓉蓉说。
“杨哥,来了两个跟你一个德性的女同志!”办公室里有人笑着插话。
我和蓉蓉都愣了一下——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