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走两圈,机子突然就卡住了,齿轮箱里传出‘嘎吱嘎吱’的怪响,跟易中海一起上的三个工人想停机,他却拦着,说再试试,说不定是磨合期的正常反应,结果……”
他猛地停住,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凉水,喉结剧烈地滑动着,哆嗦着嘴唇,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石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掌心的汗把裤子都洇湿了一块。
“结果齿轮箱炸了。”石长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滚烫的铁屑飞得满车间都是,离得最近的三个工人当场就没了气,还有10来个在旁边帮忙的,要么被砸伤了腿,要么被铁屑烫穿了皮肉,送医院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挣扎了一会,也跟着走了……”
“那易中海呢?”何雨水追问,指尖冰凉。
不会是因为…易中海手的问题吧,那她就…造大孽了……
当初下药,只是想慢慢地废掉易中海的手,多折磨他一下………
要真是因此出了事故,她……
“他好的很。”何大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全程就靠一张嘴,指挥那三个师傅操作,机子刚出问题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就擦破了点皮。
现在倒好,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还让徒弟跟厂长说,是技术员给的图纸有问题,跟他没关系。”
顾凌霜听得脸色发白,伸手抚了抚胸口,声音发颤。
“这怎么能赖技术员?明明是他自己不听劝……这可是十多条人命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他这是怕担责任。”
石长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也没抖出一根烟。
“厂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了,死者家属堵在门口要说法,厂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敢见人。
我们这些人从下午忙到现在,又是安抚家属,又是整理事故报告,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