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郑和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试探。郑和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公公费心了。陛下还在忙,我这就回去了。
擦肩而过时,郑和闻到李兴身上有股淡淡的松烟味——那是用来保存图纸的防潮香薰的味道。他心里越发肯定,图纸就是李兴偷的。
回到府中,刚坐下喝了口茶,锦衣卫指挥佥事纪纲就来了。他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着绣春刀,神色凝重:郑公公,查到了。李兴的一个心腹小太监,昨天夜里把一卷图纸卖给了倭寇的细作,就在聚宝门的码头交易。
郑和猛地拍案而起:倭寇?他竟敢通敌!
不止,纪纲压低声音,那细作说,要把图纸送到日本,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宝船结构,到时候在海上设伏......
郑和的眼神冷得像冰:纪佥事,麻烦你立刻带人把那细作抓起来,人证物证都不能少。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纪纲拱手道,天亮前,定给公公一个交代。
第二天一早,朝堂上炸开了锅。
纪纲带着锦衣卫,押着被抓获的倭寇细作和李兴的亲信小太监,直接上了奉天殿。那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当场招供,说是李兴指使他偷图纸,卖给倭寇,想借倭寇之手破坏下西洋,还说事成之后,李兴会保他去南京织造局当管事。
李兴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陛下饶命!奴才没有......是他们诬陷我!
朱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把那卷失窃的图纸扔在李兴面前:这上面的松烟味,你敢说不是你库房里的?还有人看见你昨夜去聚宝门码头,你给朕解释解释!
李兴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茹瑺等几个老臣见状,连忙跪下求情:陛下,李兴虽有错,但念在他是老臣,求陛下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朱棣怒极反笑,他通敌叛国,想毁了朕的船队,害了上万将士的性命,这也能从轻发落?他指着茹瑺,还有你,天天说郑和下西洋劳民伤财,是不是也跟李兴串通好了?
茹瑺吓得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绝无此事!
朱棣冷哼一声:来人,把李兴拖下去,关进锦衣卫大牢,严查同党!茹瑺,你被革职查办,回家闭门思过!
殿内一片死寂,再没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郑和站在朝班中,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反对的声音绝不会就此消失。他必须把下西洋的事办得漂漂亮亮,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散朝后,朱棣单独留下郑和:图纸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臣不敢。郑和躬身道,多亏陛下明察秋毫。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已经让人把李兴的同党都抓了,你可以安心筹备了。宝船什么时候能完工?
回陛下,再过三个月,第一批宝船就能下水试航。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到时候,朕要亲自去龙江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