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这般贪生怕死、毫无担当、落井下石、甚至反咬一口的卑劣之辈,心中该是何等悲凉?
何等愤慨?
怕是比饮下那牵机之毒,更要痛苦万分!
王守仁太了解李东阳了。
他懂得李东阳那份试图挽狂澜于既倒的孤臣之心。
他知道,李东阳策划“清君侧”,纵然失败身死。
其内心或许有壮志未酬的遗憾,有对时局的失望,但绝不会后悔。
因为他坚信自己是在为朱明江山铲除奸佞,扫清阴霾。
他相信他的理想和信念,他那份致君尧舜的执着,终有一日会由后来者实现,这大明的天下,总会重见清明。
可是,如果他看到今日许进、张升这等为了活命,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划清界限。
甚至以此作为求生筹码的丑态。
他还会对所谓的“文官风骨”抱有一丝一毫的信心吗?
如果大明的文官,国家的栋梁,都是这等毫无底线、唯利是图之辈。
他李东阳的理想,他为之付出生命的追求,又该由谁来实现?
这大明的天下,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这种深沉的、源自理想破灭的悲愤在王守仁胸中奔涌,最终冷却成坚不可摧的岩石。
他下定了决心。
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不见。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东阳死后还要蒙受这等由“自己人”泼上的污名。
他不再看许进那令人作呕的、如同小丑般的表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面色复杂、眼神闪烁的闵珪。
“闵尚书。”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既然许进口口声称,自己是受蒙蔽,是被李东阳矫诏所骗。
那我,便来说说。
当初在李府书房,李东阳是如何与他们‘密谋’。
而他们二位……当时又是何等‘激愤’与‘主动’!
也好让闵尚书,辨明是非,看清忠奸!”
“王守仁,你……”
见王守仁要自爆,许进彻底慌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王守仁不但不趁机撇清关系,还要主动爆料!
“你疯了!
你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