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每人面前,递出一份名单:“今晚回去准备。明晨五更,西直门集合。迟到者,除名。”
有人当场转身就走。
剩下十个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但没人再动。
“记住。”赵承渊最后说,“能活下来的……才是御史。”
他说完就走,留下一群呆立当场的新科进士。
夜幕降临前,赵承渊回到书房。
墙上挂起了新的边防舆图,江南一带被红笔圈出几处仓库标记,其中一个画了双叉。
他坐在桌前,翻开江南水患案卷,手指停在某个地名上。
“湖州南浔仓。”他低声念了一遍,提笔写下四个字:**重点排查**。
窗外,那只木鸢挂在檐下,风吹过来,新装的右翼轻轻颤了一下。
烛火跳了跳,映得地图上的红圈格外刺眼。
赵承渊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黑色粉末。
他捏了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凑近鼻尖闻了闻。
“硫磺味重了些。”他自语,“得加点硝石比例。”
他把布包收好,吹灭蜡烛,屋内陷入黑暗。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不动。
突然,门外响起急促脚步。
“大人!”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秦德海回来了,人在后院,带了个箱子,说里面有要紧东西。”
赵承渊睁开眼,站起身。
“让他等着。”他说,“我去看看。”
他走出书房,月光照在走廊上,木鸢的影子斜斜投在墙边,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他的脚步很轻,右手插在袖子里,一直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