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效死缘由?细作醒悟

狼群散了,风也停了。

赵承渊还站在高坡上,手里的蹀躞带被风吹得轻轻晃。他没动,也没说话,像一尊石像。亲卫想劝他回营,又不敢开口。

过了好久,他才转过身,声音沙哑:“把那个细作带来。”

“大人?”亲卫愣住,“他还关在地牢,要不要先上镣?”

“不加镣铐。”赵承渊摆摆手,“让他走着来。”

半个时辰后,细作首领被带到辕门前。他穿着破旧的匈奴皮袍,脸上有道疤,左耳缺了一角。他跪下时动作很慢,像是骨头都锈住了。

赵承渊站在旗杆下,看着他:“你求见柳夫人?”

那人点头,抬头看向营帐方向:“我想当面谢她。”

“谢什么?”

“三年前榆林村大火,我妻儿困在柴房出不来。是她带人撞开门,背我儿子出来,还给了我妻子一碗热粥。那天风沙大,她腕上的翡翠镯子闪了一下光,我一直记得。”

赵承渊没说话,转身走进偏厢。

柳明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炭火烧得正旺,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他来了?”她问。

赵承渊点头:“在外面跪着,说要见你。”

柳明瑛放下茶杯,走出去。她刚走到门口,那人就猛地磕了个头,额头碰地发出闷响。

“夫人……是我。”

柳明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你是李二狗?那年冬天,我们施粥,你媳妇抱着孩子排到第三十七个,领了两升米。”

“是我!”那人声音发抖,“我叫李石头,原名李二狗。后来怕连累家人,改了名字。”

柳明瑛回头看了赵承渊一眼。赵承渊站在门边,双手插在袖子里,脸色平静。

“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他问。

“我是匈奴左贤王身边的小校,负责传递军情。但我从没送过真消息。”李石头抬起头,“每次他们让我报路线、报兵力,我都故意写错。有一次,王党派兵夜袭粮仓,我把时间晚写了两个时辰,结果对方扑空。”

冷霜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窗边,低声说:“查过了,他说的是真的。过去三年,七次重要情报都有偏差,导致敌军行动失败。”

赵承渊这才走近一步:“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投?”

李石头低下头:“我怕你不认我,更怕你怀疑我是诈降。我在敌营十年,手上也有汉人的命……我不敢赌。”

屋里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柳明瑛轻声说:“夫君总说‘顺势而为’,可这势……是你用命换的。”

赵承渊没接话。他盯着李石头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扶他起来。

“你救过别人吗?”他问。

“没有。我只是没帮坏人做成坏事。”

“这就够了。”赵承渊松开手,“一个人能忍十年,只为了报那一碗粥、一扇门的情,这样的人比刀还快。”

李石头站着没动,眼泪顺着脸上的疤流下来。

“你想干什么?”赵承渊问。

“我想跟你打仗。”李石头声音低但清楚,“我不想再躲在暗处了。我要光明正大地活着,守着她们娘俩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