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你要是有难处,就跟家里说,咱们一家人商量。”
顾弘毅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扯了扯嘴角:
“二哥,我知道了,婚事的事……再等等吧。”
他避开顾修远的目光,又给顾时雨夹了块鱼肉,“快吃,凉了就腥了。”
顾时雨也察觉出三哥的不对劲,小声问:“三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学卡车练了一天,有点乏。”
顾弘毅摆摆手,强打起精神,又说起领证的事,“下周三领证,三哥那天不去练车,陪着你去,给你撑场子。”
话题绕回喜事上,气氛才稍稍缓和。林知意默默给顾弘毅盛了碗排骨汤,轻声说:
“多喝点汤补补,练车熬人,今晚就在家里住,客房收拾好了,比你住招待所舒坦。”
顾弘毅点点头,道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饭后,顾修远帮着林知意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轻声说话。
“弘毅今天不对劲,以前催婚他从来不会这样。”林知意擦着碗,眉头微蹙,“是不是学卡车遇到了难处,还是……在外面有了心仪的姑娘,却有什么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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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远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顾弘毅把二八大杠扛进院墙根的车棚,又和顾时雨说话的身影,沉声道:
“他嘴严,不肯说的事,逼问也没用。等他缓过来,愿意说了,自然会开口。咱们只管把家里的日子过好,他什么时候回来,都有热饭热菜等着,比什么都强。”
林知意点点头,叹了口气:
“也是,一家人嘛,总归是互相兜底的。时雨领证的事定了,等陆霆川回来,咱们再一起商量商量婚礼的细节,爹娘那边也得提前说,别让老两口等急了。”
“嗯。”顾修远接过她擦好的碗,放进橱柜,“时雨的喜被再赶两晚就能缝好,新房的东西也置办得差不多了,部队那边的证明我也去对接好,下周三顺顺利利领证。”
堂屋里,顾时雨拿着陆霆川送的手表,和他说着陆霆川的好,说他训练再忙也会抽时间陪自己,说新房的筒子楼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弘毅听着,脸上的低落渐渐散去,又露出爽朗的笑,一遍遍叮嘱她:
“嫁人了要好好过日子,跟霆川互相体谅,要是受了委屈,不管三哥在哪,骑上自行车立马赶回来。”
夜色渐深,家属院的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红砖墙上,映着窗内的灯火。
顾弘毅起身告辞,说还要赶夜路回去。
顾修远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婚事,只说:
“累了就歇几天,家里不缺你练那几趟车。”
顾弘毅眼眶一热,重重“嗯”了一声,转身推着自行车走进夜色里,车铃又轻轻响了一声,融进晚风里。
回到堂屋,顾时雨还在摆弄两块上海牌手表,林知意继续缝着喜被,红绸被面在灯下愈发鲜艳。
顾修远坐下,看着眼前的温馨景象,想着老家的爹娘,归来的三弟,即将领证的妹妹。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巷口,弟弟垂头沉默、避开话题的模样,却像一块小石子,沉在他心底,搅得几分不安翻来覆去。
他太了解顾弘毅了,自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外跑长途、学卡车,风吹日晒都没皱过眉,被人打趣婚事,向来是哈哈一笑打混过去,从没有过今晚这般低落沉默,那不是累,是藏着事,是压着说不出口的难处。
屋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敲过九点,顾时雨抱着喜被回了自己的小屋,嘴里还念叨着陆霆川回来要一起看桂花糕,脚步声轻快,满是待嫁少女的雀跃。
堂屋的灯熄了一盏,顾修远帮着林知意把碗筷归置好,又把顾弘毅带来的杏干、桂花糕收进橱柜,油纸包的甜香散在空气里,却压不住他心头那点隐隐的揪紧。
两人轻手轻脚走进里屋,炕上传来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安安和念念依偎在一起,小脸蛋埋在被褥里,睡得香甜。
林知意轻手轻脚给孩子掖了掖被角,又把窗缝掩好,怕夜里的风灌进来冻着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满屋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