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核”的脉动如同太古巨兽苏醒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球形空间的能量为之沸腾、收缩,那股即将降临的抹除之力,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自动化守卫的红光锁定了平台,冰冷的杀机与中央那漠然的注视交织成绝境的罗网。
然而,防护舱内那一声破碎的“凌……渊?”,以及凌墟子眉梢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牵动,却让这毁灭的前奏,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凌墟子抬起的手并未立刻挥下。他望着防护舱中云澈挣扎的魂火,那双与凌渊师叔七分相似的深邃眼眸里,漠然如冰封的湖面,终于被投下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复杂难言的涟漪。那并非温情或愧疚,更像是一种……面对“过去”造物时的审视,以及某种既定认知被轻微触动的计量。
“你果然……还记得这面容。”凌墟子开口,声音依旧平缓清冷,却不再仅仅是宣判,多了一丝叙述的意味,“即便魂转异世,灵识蒙尘,最深层的印记,仍未被完全覆盖。令人称奇的数据韧性。”
他的话,坐实了云澈最惊骇的猜测。
“你……真是凌渊师叔?”云澈的声音从防护舱中断续传来,微弱,却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与难以置信,“可你……明明已经……”
“陨落于宗门大劫?身死道消?”凌墟子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场劫难,于当时的‘我’而言,确实是终点。肉身崩毁,元神濒散。”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而无关紧要的实验失败,“但意识最后一缕残响,未曾想,并未归于虚无,而是被卷入了……时空结构一道极细微的‘褶皱’之中。”
他的目光投向缓缓旋转的“时核”,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痴迷的光芒。
“那并非死亡,而是一次……意外的‘跳转’。我流落至此世,此界。初时浑噩,唯有一缕对‘根源’,对‘永恒’,对‘确定性’的执着未灭。此世所谓科技文明,对能量与物质的理解粗陋,但对时空本身的扰动与观测,却误打误撞,触及了些许皮毛。”他抬起手,指尖幽蓝能量如水银般流淌缠绕,“我花了很长时间,学习,解析,整合,并回忆起了……前世宗门禁地那些被斥为‘邪道’、‘虚妄’的时空禁忌残篇。”
云澈的意识在剧烈震荡。前世师门,确有研究时空秘法的支脉,因其凶险莫测、易生心魔且常悖人伦天道,被视为禁忌,严加管控。凌渊师叔常年闭关后山禁地……难道……
“你偷习了禁术?!”云澈嘶声道,魂火因激动而剧烈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