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习?”凌墟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近乎没有弧度的痕迹,似是嘲弄,又似是怜悯,“不,是‘验证’。是‘探索’。宗门那些老顽固,固守所谓‘天道循环’、‘阴阳平衡’,将触及世界真实脉络的伟力视为洪水猛兽,何其短视,何其迂腐!”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虽然依旧克制,却透出一股深植骨髓的偏执与狂热。
“时空并非不可触及的禁区,而是可以解析、可以引导、甚至可以……重塑的‘基础参数’!前世所谓的‘天道’,所谓的‘命数’,不过是更高维度的时空规则在此维度的粗浅投射!既然规则存在,便可被理解,既然能被理解,便可被优化!”
他的目光灼灼,再次投向“时核”,如同艺术家凝视自己最完美的造物:“流落此世,是劫难,更是机缘!此世人类文明对集体意识、信息网络的构建,与此处冰原下天然时空奇点的发现,让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可能性!一个将个体纷乱意志统合、将资源无限循环、将时间线性凝固、将所有痛苦、不确定与无谓消耗彻底剔除的……完美范式!”
“所以,你创立‘创世纪’……”萧逸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就是为了实现你这个‘完美范式’?用无数人的自由和未来,给你做实验材料?”
凌墟子转向萧逸,眼神恢复了那种打量异类的漠然:“自由?未来?你们所珍视的这些,不过是低效、混乱、注定走向热寂的混沌过程。‘归途’计划,并非毁灭,而是‘拯救’,是‘提纯’。是将散乱的生命火花,汇聚成永恒稳定的‘文明之火’。打开一条不再有歧路、不再有浪费、不再有生老病死爱憎别离的……‘归途’。此方天地,乃至关联的时空维度,终将融入这永恒的宁静。我,凌墟子,不过是这伟大进程的引导者与奠基人。”
他看向云澈,语气里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云澈师侄,你本有天赋,心性亦算坚韧。若在前世,你或许能成为宗门栋梁。在此世,你亦展现了超乎预期的‘扰动’能力。可惜,你深陷于低级的情感联结与对‘不完美现状’的病态执着。你守护的,不过是注定被扫入历史尘埃的残渣。”
“归途……”云澈咀嚼着这个词,魂火在极度的虚弱与巨大的悲愤中反而沉淀下来,燃烧出一种异样的清澈,“凌墟子,或者……我是否还该称你一声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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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归途’,是一条只有你定义‘完美’的单行道,是一条埋葬所有可能性、所有色彩、所有‘生’之喧哗的死寂之路。你将生命视为需要修正的错误,将世界视为等待你涂抹的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