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徽章郑重地放入那个暗银色方樽旁的一个同样质地的徽章盒内,盒盖缓缓合拢。
“其直系血亲及指定受益人,将即刻纳入‘云逸’最高等级保护序列,享有终身全额供养、顶级医疗教育资源保障、及完全隐匿身份生活之权利。其家族之名,将录入‘云逸’秘藏英灵殿,永享香火供奉与内部追思。”
沈墨言说完,后退一步,微微颔首。
接下来是默哀。长达三分钟的绝对寂静中,只有石堡外海浪拍岸的轰鸣,通过特殊通道隐隐传来,如同天地在为这位无冢的英灵奏响挽歌。
然后,是幸存者的简短追思。没有长篇大论的颂扬,只有最朴素的记忆碎片。
林小雨上前一步,声音哽咽:“阿鬼……他总是不说话,但每次我分析数据压力大的时候,他会默默把能量饮料推到我手边……最后一次任务简报前,他还检查了我的备用电池……”
断臂突击手用新装的金属义肢,笨拙却认真地敬了一个礼:“老鬼……欠你的酒,下辈子……一定还。”
魂力特长队员低声道:“他的魂力波动一直很稳,像块石头……最后那一刻,我好像感觉到他……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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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兵红着眼眶:“他左臂旧伤总是阴雨天疼,最后一次出任务前,我还提醒他记得贴敷料……”
云澈坐在轮椅上,听着这些零碎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回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上的毛毯。他的脑中依旧混乱,关于阿鬼的最后记忆模糊而刺痛,但听着这些话语,那个沉默、可靠、脸上带疤的汉子形象,却一点点在空白的记忆背景中,艰难地浮现出些许轮廓。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沉闷的、陌生的抽痛,不知是为这模糊的印象,还是为那份“平静”背后所代表的决绝。
最后,是萧逸。
他没有上前,依旧站在云澈轮椅后方。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轻轻触在自己的左胸口——那是“夜影”内部代表最高敬意与诀别的手势。
他的嘴唇紧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双凝视着暗银色方樽的眼睛里,冰冷坚硬的表层之下,仿佛有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在无声涌动、凝结。那不是外露的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化的责任与铭记。阿鬼用湮灭换来的那一线机会,是他和云澈能站在这里的因由之一。这份债,无法偿还,只能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