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提案。”
云澈的声音在委员会的紧急会议厅中响起时,辩论正陷入白热化。鹰派和鸽派的代表们几乎站成了两个物理上的阵营,中间是焦虑不安的中间派。空气中有种即将破裂的张力,像拉满的弓弦。
所有目光转向他。海勒将军眉头紧锁,马歇尔博士眼神期待,其他代表表情各异。
“请说,云澈顾问。”委员会主席示意。
云澈走到全息投影区中央,没有调出复杂的图表或数据,只是站在那里。他的姿态让萧毅想起七百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个来自异世界的迷失者,试图理解这个陌生时空的规则。
“过去七十二小时,我分析了凌墟子的全部数据,也...”他停顿了一下,“也思考了我们真正应该扞卫的是什么。不是这个或那个现实,不是某种特定的文明形式,而是选择本身的可能性。”
他调出简单的示意图:一个球形代表主现实,周围是无数光点代表平行现实,之间有许多细线连接。
“创世纪想要的是消除差异,建立统一的‘完美现实’。他们的方法是强制融合,像把不同颜色的颜料混合成一团灰色。我们的本能反应是对抗——摧毁他们的工具,保护我们的现实。但这仍然是战争思维,只是防御而非进攻。”
海勒将军想说什么,但被主席制止:“让顾问说完。”
“凌墟子的镜面计划揭示了一个中间道路,”云澈继续,“观测而不干涉。他最初建造实验室是为了理解,只是后来被组织扭曲了用途。我的提案是:我们建立‘时空观测站’,但增加一个核心原则——非干涉原则。”
投影变化,显示出一个新的结构:不再是球形和光点,而是一个网络。每个节点是一个观测站,节点间有信息流连接,但没有强制性的控制线。
“观测站的功能是监控时空异常,预警现实威胁,研究时空本质。但不主动干涉其他时空的发展,不在其他现实中推行我们的价值观或技术标准,除非那个现实明确请求帮助,并且帮助不会扭曲其自然发展轨迹。”
马歇尔博士眼睛亮起来:“像天文台观察星辰,但不试图改变星辰的运行轨迹。”
“正是,”云澈点头,“但不止于此。观测站同时也是防御节点——如果检测到某个现实正在遭受外部干涉(比如创世纪的强制融合),我们可以提供信息支持,帮助那个现实的居民理解发生了什么,如何抵抗。但我们不替他们战斗,不替他们选择。”
海勒将军终于忍不住:“这太理想化了!如果我们观测到威胁,却不主动消除它,就是纵容危险增长!”
“我指的不是消除观测到的威胁,”云澈回应,“而是消除威胁的方法。摧毁镜面基地是消除方法之一,但不是唯一方法,也不是最佳方法。如果我们在每个观测站都部署防御系统,当检测到来自镜面基地的攻击时,我们可以拦截、抵消、误导,而不是必须摧毁基地本身。”
萧毅这时补充技术细节:“根据凌墟子数据,镜面基地的攻击需要精确的时空坐标锁定和频率匹配。如果我们的观测站能实时监测并微调本地时空签名,就能使攻击‘失焦’,大幅降低其效果。就像让导弹找不到目标,而不必摧毁导弹发射井。”
“但这需要难以置信的精确度,”一位时空物理学家代表质疑,“时空签名是动态变化的,要实时调整到足以防御攻击的程度...”
“这正是观测站的研究价值,”云澈接过话,“我们不是要立即建立完美系统,而是开始建设、学习、改进。第一步是在星云基地周围建立三个观测前哨,实时监测其活动,同时测试我们的防御调整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