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列平台中央,云澈盘膝而坐。他的魂力如蛛网般覆盖整个直径三百米的圆阵,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灵石节点。但此刻,这张网正在剧烈震颤。
“西北区,第三象限,频率冲突。”萧逸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平静如常,“两个相邻节点的地质年代差超过五百万年,它们的能量脉冲相位相反。”
云澈将意识聚焦到那个区域。果然,那里像有两个歌手在唱对台戏,一个高亢,一个低沉,彼此干扰。更麻烦的是,这种冲突正在通过魂力场扩散,影响周围的节点。
“怎么处理?”云澈问。他的魂力能感知问题,但不知如何解决。
“创造一个缓冲频率。”萧逸说,“用你的魂力在两节点之间建立过渡带,像在两个不同转速的齿轮间加入柔性联轴器。”
云澈尝试。他分出一缕魂力,不是强行压制,而是寻找两个频率之间的中间值——那个能同时与两者共鸣的节奏。这需要极精细的控制,就像同时听两首歌,然后哼出能衔接它们的旋律。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缓冲频率要么偏向一方,要么两头不靠。冲突反而加剧。
“不要找中间点。”萧逸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它们的共鸣点。每个频率都有泛音,找到它们共享的那个泛音,以其为基础建立调和场。”
云澈静下心来,深入感知。果然,在那明显冲突的主频率之下,隐藏着微弱的谐波——那是两块灵石深处共有的地球脉动,是它们作为同类矿物的根本特征。很弱,但确实存在。
他将魂力调整到这个频率,轻轻包裹住两个冲突节点。像母亲同时握住两个吵架孩子的手,不是评判对错,而是传递共同的温度。
冲突逐渐平息。两个节点的能量开始同步,不是变得相同,而是变得和谐——像大提琴和中提琴在乐队中各司其职。
“成功。”萧逸说,“但这是治标。我们需要重新编排整个阵列的能量流动路径,避免类似冲突再发生。”
两人走出平台中央的控制点。阳光刺眼,高原的天空蓝得令人目眩。经过连续多日的调试,阵列平台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但那只是表面稳定。深层的能量地图上,还有数十处类似的隐患。
李教授送来最新的探测报告:“深层扫描显示,地下矿脉的活性比预计高四倍。它们不只是被唤醒,简直是在...兴奋。”
“兴奋?”林寒皱眉,“矿物会有情绪?”
“比喻。”李教授说,“但确实像是某种长期休眠的能量系统被全面激活了。问题是,我们的阵列设计是基于休眠模型。现在它活了,有自己的节奏,人工阵列必须学会跟着它的节奏跳舞,而不是硬拉着它跟拍子。”
萧逸接过报告,快速翻阅:“所以云澈的魂力会成为关键——他是唯一能实时感知地脉节奏变化的人。但问题在于,他的魂力还要同时连接深空信号,还要维持自身稳定。”
“三线操作。”云澈明白了难度。
“不止三线。”萧逸指向天空,“还有天气变化带来的能量扰动,还有阵列自身三万六千个节点的实时状态,还有防护系统的稳定输出...理论上,需要一个能够同时处理至少七个维度信息流的意识。”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是工程设计时没有预料到的——高原环境的“活性”让整个系统的复杂度呈指数级上升。
“我可以试试。”云澈说,“我的魂力丝线能自然分岔,而且时空共振体对多维信息有天然的处理优势。”
“风险呢?”林寒立刻问。
“信息过载。如果超过承受极限,可能会...”萧逸顿了顿,“像之前的案例那样崩溃。”
云澈想起那些档案中记载的悲剧。但他也想起,那些案例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动接收信息。而他现在有整个团队的支持,有萧逸设计的防护系统,有提前预警机制。
“我需要一个安全阀。”他说,“在我失控前能强行切断连接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