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日守候与苏醒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逸的心口。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云澈那苍白染血的脸,那紧闭的双眸。所以,那不是幻觉。那个被他斥为“妇人之仁”的人,那个与他激烈争吵后选择疏离的人,在他命悬一线之际,用了最决绝的方式,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不惜燃烧自身。

病房内陷入死寂。萧逸躺在那里,脸色比病房的墙壁好不了多少,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却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暴怒、后怕,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沉甸甸的东西。

“我要见他。”萧逸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阿鬼没有劝阻。他了解自己的老板。他默默地调整好病床的高度,然后推动挂着输液瓶的移动支架,扶着虚弱却执意要起身的萧逸,一步步走向隔壁的监护室。

监护室里仪器运行的滴答声更为清晰。云澈静静地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多种监控生命体征的导线,鼻间覆着氧气面罩。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而绵长,仿佛随时会断绝。比起七日前的清冷疏离,此刻的他,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琉璃瓷器,唯有那依旧精致的眉眼,还残留着几分属于古神医云澈的风骨。

陈守仁老先生正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被阿鬼搀扶进来的萧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站起身,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让开了位置。

萧逸在病床边停下,挥开了阿鬼搀扶的手,独自站立。他高大的身影因虚弱而有些微晃,但目光却死死地焦着在云澈脸上,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他就这样站着,沉默地看了很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物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属于生命流逝的脆弱气息。

没有人说话。阿鬼退到门外,陈老也悄然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萧逸就这么站着,从午后站到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云澈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期间护士进来更换输液袋,都被门外守着的阿鬼无声地拦下,示意稍候。

小主,

萧逸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与云澈相识以来的种种。

练习室里,他一语道破林小雨伤势的惊鸿一瞥。

密闭车内,他精准诊脉,淡然提出交易时的从容。

谈判局上,他谈笑间识破毒计的敏锐。

高空独木桥,他于千钧一发之际扭转危局的冷静。

还有……那场激烈的争吵,他指责自己“仗势欺人”,坚持“祸不及家人”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凛然。

他一直认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绝对的权力和狠辣的手段才能立足,才能守护。他将自己磨砺成最锋利的刀,认为这才是最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