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撞车那一刻,我以为我要死了。”
李承宇没说话。
“然后我想,”陆燃继续说,“死了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想那些想不通的事,不用再惦记那些够不着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李承宇听见了,也听懂了。
他看着陆燃的侧脸,那张年轻但沧桑的脸,在阳光下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睡吧。”李承宇说,“别想那么多。先养好伤。”
陆燃闭上眼睛。
麻药的效力还没完全退去,睡意很快袭来。
在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想的是:孟沅现在在干什么?在上课?在做研究?还是和那个律师在一起?
算了,不重要了。
她太累了,累得连想念一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外,科隆的五月阳光正好。
麻雀在枝头跳跃,花开得热烈,风吹过新绿的树叶,沙沙作响。
世界依然在运转,生活依然在继续。
只有这间病房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疼痛,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只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和那些回不去的过去。
陆燃睡着了,眉头紧皱,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孟沅刚结束上午的课,抱着教案走在校园里。
阳光很好,桂花还没开,但空气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她走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准备下午的组会材料。
一切如常。
她不知道,就在昨夜,有个人差点死在德国的赛道上。
不知道那个人在昏迷前,最后想到的是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