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临时搭建浮桥,通行无阻

风雨在黎明前渐渐收势,由狂暴的倾泻转为淅淅沥沥的滴答,最终只剩下屋檐般从云层边缘偶尔滑落的几串雨珠。铅灰色的天光艰难地穿透残云,照亮了洪水肆虐后的一片狼藉。

林越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未曾深睡。火堆早已在湿气与燃料耗尽的双重夹击下,化作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他活动了一下因倚靠岩石而僵硬酸痛的脖颈和肩膀,小心翼翼地走出那处狭窄的凹壁。

晨光中的景象比昨夜雨水模糊中看到的更为清晰,也更为惊心。昨日尚是官道与浅滩的地方,此刻已成一片浑黄泽国。河水虽然已不复昨夜的狂暴汹涌,水位也下降了些许,露出了部分被泡得泥泞不堪的路面,但河面依然宽阔湍急,浊浪翻滚,昨日那座石桥的残骸在河心狰狞地探出几截断石,诉说着自然之力的无情。通往府城的道路,被这道浑浊的“天堑”彻底斩断。

土坡上,被困的众人也陆续醒来。短暂的安宁过后,面对依旧阻隔的前路和湿冷饥饿的现状,焦虑与不安再次开始蔓延。有人试图试探着向水边走去,立刻被湿滑的泥泞和依旧湍急的水流逼退,惹来一阵埋怨和叹息。

“桥断了,路淹了,这可咋过去?”

“家里的婆娘还等着俺送药回去呢……”

“这要困到啥时候?干粮都泡成糊糊了!”

“官府会不会派人来救?”

议论声嗡嗡响起,带着绝望的苗头。

林越没有加入议论。他站在土坡边缘,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河面、对岸以及周遭的环境。李墨和石墩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疲惫与忧色。

“先生,水势虽缓,但依旧很深很急,涉水绝无可能。”李墨低声道,“看来只能等水完全退去,或者等官府设法了。”

石墩不甘心地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难道就这么干等着?俺看这水,一时半刻退不完。”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河岸两侧,那里有被洪水冲倒或冲来的树木,粗细不一,有些还带着枝叶。他又看了看人群中那些行商携带的货物——有捆扎货物的粗麻绳,有覆盖油布的竹竿,甚至有个木匠工具箱,里面或许有斧头、锯子。昨夜生火时用过的那小罐火油,还剩下一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等水退,不知要等到何时。等官府,更不知何时能顾及到此偏僻路段。”林越转过身,面对渐渐聚拢过来、眼含期待望着他的众人,声音清晰地说道,“与其坐困愁城,不如咱们自己想办法,搭一座临时的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