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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山庄重归宁静。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沈聿青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但视线却落在身边已经传来均匀呼吸声的周时月身上。

她睡着了，侧身蜷着，脸朝着他这边。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他迅速拿过来按低音量，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江延。

他看了一眼周时月，她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并没有醒。

小主，

沈聿青掀开被子下床，拿着手机走到外间客厅，才划开接听。

“哥，睡了没？出来喝一杯？山庄酒吧还开着，我让人留了瓶不错的酒。”

“大半夜的，喝什么酒。”他语气平淡。

“啧，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江延在那边笑了笑，但那笑意没抵达眼底，透过电波都能感觉出几分空虚，“反正你跟嫂子不是正冷战么？出来陪兄弟解解闷。”

沈聿青沉默了两秒。若是半小时前接到这电话，他或许真的会去。

但是现在……

他回头，目光掠过虚掩的卧室门，仿佛能看见里面安睡的人。

“谁跟你一样是孤家寡人。”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

沈聿青没直接回答，只问：“你那边什么事？”

江延在洗脸，他听见了清水抹了把脸的声音。

他声音里透出点疲惫和烦躁：“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硬睡。”

江延捏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站在深夜微凉的空气里。

脚下是空了的酒杯，旁边那瓶开了的酒。

“孤家寡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沈聿青的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不久前廊下黑暗中的画面。

他仰头，将杯中最后一点残酒倒进嘴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空荡的烦躁。

长夜漫漫。

有人相拥而眠，渐入佳境。

有人独对空寂，心事如潮，才刚刚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