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是住在镇子西头的三叔公家，老人快九十了，精神矍铄，是沈家辈分最高的长辈之一。

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堂屋供着祖宗牌位。

“三叔公，新年好，祝您老身体健康，福寿绵长。”沈聿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周时月也连忙跟着问好。

“哎呀，是聿青回来了！好，好！”三叔公眯着眼笑，目光落在周时月身上，“这是……你媳妇？”

“是，我妻子，时月。”沈聿青侧身，将她轻轻带到身前。

“三叔公，新年好。”周时月乖巧地再次问候。

“好孩子，长得真俊！”三叔公笑呵呵，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巧的红封，硬塞到他们手里，“拿着拿着，添福添寿！”

沈聿青道谢接过，随即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红封，双手奉上：“三叔公，一点心意，您买点喜欢的吃用。”

三叔公推拒不过，接过时捏了捏厚度，连连摇头：“你这孩子，也忒实在了！自己成家了，用钱的地方多。”

小主，

“应该的。”沈聿青微笑，转而问起老人日常，耐心听着那些翻来覆去的叮嘱。

离开时，三叔公拄着拐杖送到门口，对周时月说：“闺女，聿青这孩子，从小话不多，心里有数，重情义。跟他爸一个样儿。好好过日子！”

周时月用力点头。

走出几步，周时月捏了捏口袋里三叔公给的小巧红封，又瞄了瞄沈聿青放红包的口袋，小声嘀咕：“你这红包厚得跟块砖头似的。三叔公肯定吓一跳。”

沈聿青目视前方：“他老人家年轻时帮衬过我家很多。爸在世时，每次回来也这样。”补充一句，“何况，今年是第一次带你来。”

*

第二家是住在河边的堂婶家。

堂婶是个热情爽利的妇人，一见他们就拉着周时月的手不住夸赞：“早就听说聿青娶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姑娘，哎呀，这模样，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瞧瞧这皮肤，这气质！”

周时月被夸得不好意思。

堂婶家的小孙子跑出来，五六岁年纪，虎头虎脑，好奇地盯着周时月看。

沈聿青蹲下身，拿出一个特意准备的红封，递给小家伙：“新年快乐，健康长大。”

孩子接过，大声说：“谢谢大哥哥！谢谢漂亮姐姐！”

堂婶乐得合不拢嘴：“瞧这孩子，嘴真甜！”

“聿青小时候可不爱说话，但做事最靠谱。你们以后有了孩子，肯定像他，稳重！”

周时月脸颊飞红，偷偷瞥了沈聿青一眼。

*

第三家、第四家一圈走下来。

周时月发现，沈聿青对镇上的长辈异常熟悉，每家的情况都了然于胸。

给孤身一人的五婆婆，红包格外厚。

见到一个人，沈聿青便可以将话题扯到，这是我太太。然后给人塞一个红包。

“炫耀够了吗？”她的脚都有些酸。

沈聿青牵着她，慢慢往回走。

“不够。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