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87

月落聿青 茉莉豆 1301 字 2个月前

“还愣着!”刘三婶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快点洗!洗完去煮猪食!懒骨头!”

春芬加快了动作。

手指在冷水里泡得发白起皱,伤口浸了水,刺刺地疼。

她偶尔会抬头,飞快地看一眼远处,没有尽头的山峦,和唯一那条蜿蜒出山的土路。

旁边院子里似乎也有女人在浆洗,隐约传来压低的说笑声,说的是本地方言,春芬听不懂。

但很快,那说笑声也消失了,只剩下棒槌捶打衣物的沉闷声响。

太阳慢慢西斜,山风更冷。

春芬洗完了最后一床被单,费力地拧干,站起身。

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晃了一下,扶住旁边冰冷的石壁才站稳。

刘三婶从厨房窗口探出头,喊道:“洗完了就死进来烧火!等着我请你啊?”

春芬低着头,抱起沉重的湿衣服篮子。

一步一步,拖着那条刺痛的腿,挪向那扇黑洞洞的厨房门。

高高的院墙外,是连绵的群山和寂静的村庄。

没有人知道这个外来的、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年轻女孩是谁,也没有人在意她。

她是一件被买来的物品,被安置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坳里,等待着被安排好的,暗无天日的命运。

*

刘家村与沈家镇交界处,黑山煤矿工棚区。

下午放工时间,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廉价烟草的浑浊气味。

一群刚下工的矿工蹲在工棚外的空地上,就着昏黄的灯泡扒拉着饭盒里油水寡淡的饭菜。

他们凑在一起吞云吐雾,用粗俗的笑话驱散一天的疲乏。

刘老大——就是买春芬那家的“儿子”。

三十五六岁,身材粗壮,皮肤被煤灰和日头染成一种洗不净的暗褐色,咧着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挤到工头面前。

“杨工头,明儿个我想请两天假。”

刘老大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混杂着得意和急切的兴奋。

工头瞥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又请假?这个月你出工可不全勤。干啥去?”

旁边几个相熟的工友立刻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