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芬的眼泪流得更急,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恐惧、羞耻、绝望到达极致后的生理反应。
“我好疼,全身都疼。”
周时月再也忍不住,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她用自己温暖的身体环住她,用脸颊贴着女孩泪湿冰冷的脸颊。
“不,不脏,春芬,你听我说,你不脏!”
周时月的声音坚定而清晰,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错的是他们!是买卖你的人,是伤害你的人!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是受害者!”
她松开一些,双手捧住春芬泪痕斑驳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只有全然的疼惜。
“好妹妹,不要想着死。你要活着,好好地活着。跟我一起,我们让这些坏人,一个都跑不掉!让他们付出代价,坐牢,受到惩罚!你相信我,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不该断送在这群畜生手里!”
“以后的路,嫂子陪你走,咱们镇上好多人都会帮你!你不是一个人。”
春芬呆呆地望着她,望着那双盛满了泪水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那里面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力量。
那是一种她十八年贫苦卑微生命里,从未感受过的,纯粹而炽热的温暖。
冰冷僵死的四肢,似乎从那紧密相贴的怀抱和铿锵的话语中,汲取到一丝生的力量。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不一会,她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周时月温暖的肩窝。
压抑了太久的痛,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回荡在破败的瓦房里,久久不散。
沈聿青一直站在门口,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妻子不顾一切冲过去的背影。
看着她紧紧抱住那个受尽凌辱的女孩,听着她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
他目光扫过被制服的刘老大和瘫软在地的刘三婶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罪有应得的人被带走,沈聿青看向自己的妻子。
在社会上,也受过苦,接受过人性的恶。可她现在哭的眼睛通红,对一个可怜的女孩,释放出的善意,仍然纯粹。
这就是他,始终为她着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