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城垛的缺口灌进来,把火把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
跳动的火光落在十六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表情照得明明灭灭。
陈北没有回头。
他的手扶着城垛,指节微微泛白。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没有去拢。
很久之后,久到魏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好。”
只有一个字。
轻得像一片落叶。
众人都松了口气,真怕王爷今后不带他们玩了。
陈北深吸一口气,吐出,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一挥手:
“都起来下去安排吧!”
韩志远还是不甘心。
他的膝盖像是粘在了地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的秦道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不动。
又拉了一下,他还是不动。
“志远。”魏延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韩志远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铁器,膝盖打直的那一刻,能听到骨节发出的轻响。
他没有看陈北,低着头大步走下了城楼,脚步声又重又急,像要把石板踩碎。
一个接一个不舍的离开。
魏延最后离开:“王爷,你别生志远气,他就那脾气.....”
陈北微微一笑:“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兵....”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魏延躬身行礼后也退了下去。
城楼上只剩下陈北和几个值守的士兵。
陈北知道他们不甘心。
他也知道他们是真心想跟着他。
但正是因为是真心,他才必须这么做。
此次回京城,他不知道李长民的心是不是还如三年前一样。
他不想去考验一个人的人性,因为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与其考验人性,不如提前安排好退路。
赵先一是在护城河对面的军营里找到刘焕志的。
军营里降兵们已经被分批安置,大多数人挤在营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睡得比死猪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