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答。”祁国公打断他,“你的路,你自己走。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教你当国公,是教你当祁家的家主。”
他顿了顿,示意旁边的老管家。老管家捧上来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祁家的家训,自我曾祖起,代代增补。”祁国公翻开册子,手指划过上面的字迹,“但今天,我想立几条新规矩。”
祁钰屏住呼吸。
“第一条。”祁国公一字一句,“祁家子女,不分男女,皆可读书习武。桃桃开了女子学堂,这事办得好。往后祁家的女孩儿,想读书的送去书院,想习武的请师傅来教,束修公中出。”
祁钰怔住:“爹,这……”
“第二条。”祁国公没理会他的诧异,“婚姻大事,以两情相悦为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仅供参考。当年我娶你娘,也是自己看中的。到你,到桃桃,到以后的子孙,都一样。”
“第三条。”他合上册子,目光转向儿子,“家族产业,能者居之。嫡长子继承爵位,但田产、商铺、人脉这些,谁有本事谁管。没本事的,按月领例银,别插手生意。”
祁钰彻底说不出话了。这三条,哪一条都足够在宗族里掀起轩然大波。
“觉得太激进?”祁国公笑了笑,“钰儿,你记住。世家大族为什么一代不如一代?就是因为守着旧规矩不放。祁家想长久,就得变。”
他咳嗽起来,舒婉公主连忙递水。祁国公喝了一口,缓了缓,继续说:“二房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你二叔这些年还算安分,城南那处庄子给他养老。沐泽娶了妻,踏踏实实过日子,以后你们多照应些。至于沐晴……”他叹了口气,“她在庵里清修,心静了就好。每月送份用度去,别短了她的。”
“儿子明白。”
“还有件事。”祁国公从怀里摸出一枚印章,塞进祁钰手里,“这是祁家暗卫的调令。你祖父传给我时,说非到生死关头不能用。现在我给你。”
祁钰握着那枚温热的印章,手心发烫。
“暗卫一共十二人,都是我亲自挑的,功夫不比宫里的差。”祁国公看着他,“但记住,这是护家的刀,不是争权的剑。用在正道上,他们为你卖命;用歪了,第一个反的就是你。”
“儿子谨记。”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祁国公像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垮在椅子里。舒婉公主扶他起身,他摆摆手,自己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到祠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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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已大亮,晨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洒下来,一地碎金。
祁国公站了许久,忽然说:“夫人,陪我去桃园走走。”
桃园里,桃花开得正好。祁国公牵着舒婉公主的手,慢慢地走。祁钰跟在不远处,看着父母的背影——父亲身形佝偻了,母亲鬓角全白了,但两人挨得很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还记得桃桃刚来时吗?”祁国公忽然开口,“瘦瘦小小的,眼睛里全是防备。你给她做衣裳,她躲在门后偷看,不敢接。”
舒婉公主笑了:“怎么不记得。那孩子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是啊。”祁国公在桃树下停住,仰头看着满树繁花,“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娶了你。”